痕。他头发散乱,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那黑暗看穿。
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坛。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半空的坛子,不时仰头灌上一大口。
劣质的烈酒如同火炭般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和噬心的绝望。
嘶哑破碎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里响起,如同鬼魅的低语:“十二万…十二万大军…没了…全都没了…王伏宝…高开道…范愿…他们…都死了…黑闼…黑闼也…”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火…那会喷火的铁管子…天雷…隔着百步…百步就…嗬嗬…”
他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笑声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怨毒,“杨勇…杨勇!你这妖人!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贼老天!你不公啊——!”
窦建德笑完之后,接着又突然掩面痛哭道:“我好后悔啊!都怪我不听人言!都怪我啊!王伏宝、高开道、范愿、十万将士……他们、他们皆因我而死啊!”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巨响,陶片四溅,浑浊的酒液泼洒开来。
碎片溅到他赤裸的脚踝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巨大的痛苦和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比这伤口更令他痛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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