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的赵行枢、元礼等人,“你们几个,全力协助司马将军和智及,务必在明日黄昏前,将所有人马、马匹、干粮秘密集结到靠近南门的地方,等候号令!”
“是!陛下(大哥)!”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里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兴奋和压抑的紧张。
司马德戡抱拳领命,刚要转身,似乎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低声道:“陛下,宇文三王爷那边…他知晓我们要走,虽说是亲兄弟,但人心隔肚皮,他既执意留下,万一…万一他去向窦建德或其他人告密…”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几乎是同时开口,斩钉截铁道:
“他不会的!”
“士及断然不会!”
宇文化及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笃定,而宇文智及的语气则冰冷如铁。
宇文家兄弟三人在一起近三十年,感情深厚,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三兄弟各自是什么脾气和禀性,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再为清楚不过。
老三宇文士及为人耿直方正,从来不屑背后打小报告、搞小动作那一套。
小的时候,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时常在外面闯祸,做错事,回家后,经常挨揍。
宇文士及经常为了替他们遮掩,而被家法伺候。
兄弟俩对视一眼,似乎都勾起了回忆,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司马德戡被这异口同声的坚决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躬身:“是末将多虑了!末将失言!请陛下恕罪!”
他心中暗凛,看来宇文兄弟之间纵然裂痕已深,但在这生死关头,对那个“书呆子”“以隋臣自诩”的老三某种底线认知,却是出奇的一致。
宇文化及疲惫地挥挥手:“罢了。你去办事吧。明晚子时,南门集合,咱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末将遵命!”司马德戡不再多言,抱拳一礼,魁梧的身影迅速隐入门外浓重的黑暗之中。
屋内,剩下的人也开始低声布置起来,昏黄的灯火下,一张张面孔写满了对明晚那场豪赌的期盼与恐惧。
…………
半个月后。
漳水河畔,隋军大营。
时值深秋,眼看就快要入冬,漳水的波涛带着刺骨的寒意,拍打着南岸。
连绵的隋军营盘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依水而建,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营盘规模比初至时庞大了何止一倍,新扎的营帐沿着河岸铺展开去,几乎望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血腥和硝烟,更添了无数马蹄踏起的尘土气息、新伐木材的清新味道以及成千上万士卒操练、休整所汇聚的庞大生机。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帐外的寒意。
巨大的河北舆图铺在中央,上面代表窦建德势力的红色标记,已被代表隋军的黑色小旗几乎尽数覆盖。杨勇身着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轻便的狐裘,立于图前,身姿挺拔如松。
连日征战的风霜在他眉宇间刻下了些许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比漳水河底的寒冰更加锐利深邃,闪烁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与威严。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外面清冷的空气。
“报——!陛下!尉迟将军、徐将军、裴行俨将军、罗士信将军、程咬金将军、单雄信将军,已率部抵达营外,请求觐见!”传令兵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响彻大帐。
杨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朗声道:“宣!”
片刻,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铿锵的碰撞声由远及近。
数条身影鱼贯而入,带来一股混合着战场风尘、汗水和淡淡血腥的彪悍气息,瞬间让宽敞的大帐都显得拥挤了几分。
“臣等拜见陛下!”众人躬身齐声喊道。
杨勇手臂虚扶,笑着说道:“诸位免礼!诸位将军辛苦了!”
“谢陛下!”众人分列两排站定。
杨勇看向尉迟恭道:“都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尉迟你先来。”
尉迟恭身形如同半截黑铁塔一般,声若洪钟,出列道:“回禀陛下!臣幸不辱命,信都郡已克复!守将张金树那厮,被俺一鞭抽碎了脑袋!郡内府库、户籍册籍,皆已封存清点完毕!”
他声震屋瓦,汇报简洁有力,仿佛那场攻城拔寨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铠甲上几处明显的刀痕和尚未干透的暗红血渍,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激烈。
紧随其后的是徐世积。
他步伐沉稳,神色内敛,抱拳行礼:“臣徐世积,参见陛下。清河郡已定。守军闻黎阳之败,军心涣散,末将率火枪营列阵威慑,辅以攻心劝降,清河太守王琮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