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想借钟楼聚人么。”
“那就让他们聚。”
“省得我们满城找。”
“另外,把拉曼叫来。”
“再从西区船坞的苦工、工匠里,挑一些靠得住的。”
“熟路。”
“认人。”
“关键时候,比我们的人更好使。”
孙策嘿了一声。
“这你都算到了。”
“刚还让我别把人全吓散。”
“原来是留着现在用。”
周瑜淡淡道。
“不然呢?”
“人民,不是拿来喊口号的。”
“关键时候,是真能派上用场的。”
……
天渐渐黑了。
海风比白天凉快些。
可城里的气氛,却像一根慢慢绷紧的弦。
果阿的大街小巷,明面上照旧。
巡逻队还在走。
几个主要街口也都点了火把。
甚至有些本地百姓看到,东方士兵还在给几口公共水井周围加木栏杆,像是在正常接管。
可暗地里。
一张网已经撒了出去。
王二麻子带着人,埋在圣保罗教堂外头的两条巷子里。
拉曼领着十几个工匠,悄悄守在船坞附近,手里拿的不是锤子就是撬棍。
翻译官和宣传队,则分散在几个居民区边上。
一旦人群乱动,就立刻开喊。
医护队也没闲着。
药箱、担架、白布,全备好了。
连孙策自己,都没急着冲最前头。
这事对他来说,已经算极其罕见。
他蹲在一处屋顶后头,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半块压缩饼,低声骂。
“这比正面狠狠干一仗难受多了。”
“又不能先打。”
“又得憋着。”
旁边王二麻子也跟着蹲着。
“师长,我还是觉得,直接冲进去把神父按了,不就完了?”
孙策瞥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现在冲进去,顶多抓几个头头。”
“剩下那些埋在街巷里的打手和雇佣兵,一听风声就散。”
“到时候今天放把火,明天毒口井,后天劫个仓库。”
“你防得过来?”
王二麻子张了张嘴。
没吭声。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坏了。
自家师长真学坏了。
这套话术,现在越来越像总司令了。
另一边。
周瑜就在离教堂不远的一栋二层石楼上。
窗开了一条缝。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
整座教堂,连带那座钟楼,都在视野里。
参谋低声汇报。
“各点就位。”
“西区船坞,拉曼已带人埋伏。”
“淡水池周边,第三营已控住。”
“东门那两名雇佣兵头子的宅院,也围了。”
周瑜点点头。
“再等等。”
“他们既然想动,就让他们动透。”
“今晚过后。”
“果阿就该真正归我们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色也越来越深。
街上原本零散的人影,慢慢少了。
只有海风吹过钟楼顶端的时候,会带出一点空洞的呜鸣。
忽然。
钟楼底下一扇侧门,悄悄开了。
几道人影钻了出来。
穿的是修士袍。
可脚底下明显没那么斯文。
走得又快又急。
周瑜眼神一沉。
“来了。”
没过多久。
另一条巷子里,也冒出几十个黑影。
有的拿刀。
有的抱着油桶。
有的还背着短枪。
看衣着,果然既有葡萄牙打手,也有本地雇佣兵。
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像在等什么信号。
终于。
亥时初。
“当——!”
钟声响了。
第一声,长。
第二声,还是长。
第三声,再长。
紧跟着,又是两声短促的钟响。
三长两短。
一点没错。
几乎就在钟声落下的一瞬间。
西区船坞方向,果然冒起了火光。
不是大火。
但足够显眼。
像有人故意用油把一片废木料点着了。
城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