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觉得自己生来就欠着。
可今天,周瑜一句“重审”,那意思就是——不认以前那套了。
很多人脑子里像炸了一下。
有老妇人腿一软,当场坐地上了。
还有个小伙子瞪着眼,半晌才问出一句。
“那……那我爹欠的,也能查?”
翻译官刚要回。
周瑜已经直接点头。
“能查。”
“但不是谁喊一声就算。”
“有苦来讲。”
“有证来认。”
“有冤来记。”
“委员会不是摆着好看的。”
“从今天起,果阿的账,不是老爷自己记。”
“是大家一起盯着记。”
这句一落。
终于。
人群炸了。
不是乱炸。
是那种憋了一肚子气,突然找到了出口的炸。
很多人甚至不是在喊。
是在哭。
边哭边笑。
边笑边骂。
孙策站在台边,看得一阵牙酸。
他以前最烦这种场面。
总觉得磨叽。
可这回,他居然一点不烦。
他甚至觉得,听着还挺上头。
“娘的。”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有点那个味儿。”
王二麻子凑过来。
“师长,哪个味儿?”
孙策瞥了他一眼。
“你少问。”
“问就是你文化水平太低。”
王二麻子一脸委屈。
“俺也去夜校了啊。”
孙策翻了个白眼。
“那你就回去把《港务管理条例》背熟。”
王二麻子瞬间闭嘴。
另一边。
拉曼已经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不太懂什么叫“旧债重审”。
可他懂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只能低着头等别人发落了。
他能进委员会。
能押人。
能登记。
能站在台下听人宣规矩。
甚至,往后还可能坐在桌前管仓、管工、管船。
这在从前,做梦都不敢梦。
玛娅也红着眼。
她抱着那本簿子,忽然对身边一个不会写字的妇人说。
“你家男人的名字,我也给你记上。”
那妇人一听,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周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果阿这座城,算是真正接住了。
当然,接住不等于稳了。
接下来还有一堆麻烦。
港务要重整。
仓储要清。
水井要验。
船坞要恢复。
码头巡夜要编新班子。
果阿城里的教会势力、买办残余、本地依附旧秩序的豪商,也不可能一夜死绝。
但最难的一道坎,已经过去了。
就是让这座城知道。
新旗不是来当新老爷的。
是来把旧路堵死的。
孙策这时终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
“这场子算镇住了。”
“那咱接下来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周瑜看他。
“什么叫正事?”
孙策两眼一亮。
“装船啊。”
“修港啊。”
“再然后,顺着河往北,找德里那帮老爷收账啊。”
这话一出。
周围几个参谋都下意识竖起耳朵。
他们知道,果阿这边若稳了,下一步大方向就该明了了。
周瑜没立刻答。
只是转头看向港口方向。
海风卷着咸味过来。
码头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重新整队搬货了。
被查封的仓库门口,贴上了新封条。
船坞里,被保下来的木料正一根根重新归置。
几队本地工匠跟着赤曦军工兵,在量尺、点数、抬梁。
教堂门口这边还在审。
港口那边却已经动起来了。
这就是周瑜要的。
一边拔脓。
一边长肉。
不然光会杀,不会接,那也不过是另一种土匪。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先立三件事。”
“第一,果阿设港务总办处,委员会扩编,拉曼管船坞和工役,费尔南多先留用,专门做账目交接,但有人盯着,他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