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把纸折起来,往腰间一塞。
“那还等什么。”
“趁着天没亮,直接拿人。”
周瑜抬头看了他一眼。
“拿。”
“但不能乱。”
“抓一个,要让城里人知道我们抓的是老鼠,不是胡乱抓人。”
“今天午后公示。”
“上午先封嘴,封路,封消息。”
孙策哼了一声。
“你就是麻烦。”
“不过我喜欢。”
“这种猫捉耗子的活儿,比坐那儿看账本强。”
他说着转身就走。
刚走到廊口,又回头。
“要活的还是死的?”
周瑜低头继续写字。
“带头的活捉。”
“敢点火的,就地打断腿。”
“想跑的,打死也行。”
孙策一拍门框。
“得嘞。”
“王二麻子!”
“带第三营跟我走!”
院外立刻有回应。
“到!”
一群刚被骂醒的兵,连脸都来不及洗,抓着枪就冲了出来。
一个个眼睛还有血丝。
可那股子困劲儿被任务一顶,顿时就没了。
孙策顺手从墙上取下佩刀,往肩上一搭。
“都听好了。”
“今天不是抄家发财。”
“谁敢伸手摸银子,老子剁谁手。”
“只拿人,只拿信,只拿账。”
“要是放跑一个,我就让他顶你们的晚饭。”
底下顿时一阵哄笑。
“将军,那我们晚饭可得少半碗了!”
孙策瞪过去。
“屁话。”
“放跑了一个,你们今晚就喝井水去吧。”
笑声顿时没了。
队伍轰的一下散开。
分成三股。
一股往北门。
一股去鱼市。
一股钻东井边那两家香料铺。
天还没亮透。
果阿的街巷里就已经开始响起敲门声。
不是砸门。
是敲门。
咚咚咚。
很重。
也很稳。
“开门。”
“临时军管办拿人。”
“不开门就撞了。”
有的人吓得刚爬起来,裤带都没系紧。
有的人还想装傻。
“老爷,我就是个卖盐的……”
门外回答干脆得很。
“你卖不卖盐,等会儿再说。”
“先出来。”
东井边那间香料铺最热闹。
铺门外头站满了人。
玛娅抱着簿子,跟着两个识字小吏也来了。
她昨夜只睡了半个时辰。
眼下发青。
可精神却硬。
孙策让她来,就是让街上的人都看着。
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旧总督半夜摸黑抓壮丁。
这是登记。
是点名。
是有账可查的。
香料铺门一开。
一股辛辣味就冲了出来。
一个胖掌柜哆哆嗦嗦地跪下。
“我冤枉,我冤枉啊!”
孙策懒得听,手一摆。
“搜。”
兵一进去,立刻就翻出来三样东西。
一包浸了火油的麻布。
一册北路税卡。
一封没来得及送出的密信。
胖掌柜的脸当场白成了纸。
玛娅站在旁边,握着笔杆,手都紧了。
她看见那税卡木牌的时候,嘴唇都抖了一下。
以前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就被这种木牌卡过脖子。
今天这东西却被人像烂木头一样扔在地上。
孙策弯腰捡起来,翻着看了看,乐了。
“啧。”
“德里那边的老爷,牌子做得还挺讲究。”
“可惜。”
“现在在果阿,这玩意儿不顶饭吃。”
他说完随手一掰。
咔嚓。
税卡断成两截。
围在边上的街坊一下静了。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然后人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该。”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口子。
“活该!”
“我认得这胖子,他借着税卡收双份!”
“我娘去年卖鱼,就被他扣了半筐!”
“他家仓里还有藏米!”
胖掌柜一听,急得满头大汗。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