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嗤了一声。
“以后你会见得更多。”
“别愣着。”
“摆桌。”
“今天你不光是港务工役组长。”
“你还是北门招工头子。”
拉曼一听“招工头子”这四个字,表情都古怪了。
以前他最恨工头。
现在自己倒成了工头。
可还真别说。
这木牌一挂。
事情压下来。
人就得顶上。
他立马把袖子一卷。
“都别挤!”
“妇人孩子往左!”
“会撑船修船的往右!”
“病号先抬到棚边!”
“一个个来!”
“谁抢谁没饭!”
他这一嗓子出去。
还真压住了一点乱。
玛娅也来了。
怀里抱着簿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识字的小姑娘。
一个磨墨。
一个记名。
她一到桌前就直接坐下。
抬头看着第一排的人。
“姓名。”
“来路。”
“家里还有几口人。”
“会不会手艺。”
没废话。
快得很。
一个老妇人哆哆嗦嗦坐下。
“我……我叫萨芙。”
“北边井村来的。”
“会……会剥鱼,会晒盐。”
“儿子被抓丁了,儿媳死了,只剩我和这两个娃。”
玛娅低头就写。
“萨芙。”
“晒盐。”
“带两童。”
写完一抬头。
“先领半份粥,两块饼。”
“明天去盐棚问活。”
那老妇人愣住了。
“就……就这样?”
玛娅皱眉。
“什么叫就这样?”
老妇人眼圈一下红了。
“没……没让我交钱,没让我跪,也没先打我两下……”
玛娅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老妇一会儿。
声音轻了点。
“这儿先问你会什么。”
“不是先问你欠什么。”
老妇人张了张嘴。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她拼命点头。
点得像鸡啄米。
后头的人一看这一幕,原本的那点缩头缩脑,竟也慢慢散了一些。
有人开始主动往前挤。
“我会划小船!”
“我会补网!”
“我男人死了,我会做饭,也会洗布!”
“我会赶车!”
“我认字!认一点!”
北门的风一下热了。
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粥味混着海风,简直像钩子。
一个孩子刚领到半碗粥,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放下。
旁边一个老兵看得心酸,嘴上却还得凶。
“慢点喝!”
“烫死算谁的!”
那孩子抬头冲他笑。
脸脏得不成样子。
可那笑很亮。
老兵一愣。
别过脸骂了一句。
“操。”
“笑个屁。”
然后悄悄把自己兜里的半块压缩饼也塞了过去。
北门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城里另一头却也没闲着。
王二麻子带着第三营,正沿着那几条白天查出来的线往后刨。
旧税仓后头一排矮屋里。
真又翻出两个藏着的。
一个是专门替德里税官认人的账房。
一个是混在苦工里的挑事头。
两人正蹲屋里,小声商量着明儿怎么把“果阿人不收税”的消息骂成假话。
门刚拉开。
王二麻子乐了。
“哟。”
“还开小会呢?”
那账房一看黑洞洞枪口,腿都软了。
“军爷!军爷我什么都没干!”
王二麻子一脚踹翻他。
“没干?”
“你嘴里那句‘他们发饭只发三天,三天后照样卖人’,是你娘托梦告诉你的?”
旁边那个挑事头见势不妙,扭头就想撞窗。
可窗外早蹲了俩兵。
一把就给拽回来了。
按地上狠狠干了一脸土。
王二麻子蹲下去,拿枪管拍拍他脸。
“白天公示刚立完。”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