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饭。
还真他娘给牌子。
这事一传开,谁还听他们那几句虚头巴脑的话。
人心一散,队伍就跟漏气似的。
那队副强撑着脸面。
“我不与你逞口舌!”
“今日只问你一句,交还是不交!”
孙策点点头。
“行。”
“那老子也问你一句。”
“车上这粮,哪儿来的?”
队副一滞。
“自然是官粮。”
“谁的官?”
“……苏丹的官!”
“哦。”
孙策拖长了声。
“那就是你们的官。”
“那百姓算什么?”
“百姓……百姓自当输纳!”
孙策一听,笑了。
“输纳。”
“好词。”
“会说书面话,看来还是个读过两页破纸的。”
他跳下粮筐,往前走了几步。
人群很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缝。
那队副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孙策指了指驴车。
“把车赶过来。”
“让大家认认。”
队副立刻喝道。
“不许过来!”
“不许——”
他刚喊一半。
后头拉车那头驴忽然打了个响鼻。
紧跟着,有个小孩从人群里探出脑袋,指着车上的麻袋就喊。
“娘!”
“那红布头是咱家的!”
一句话落地。
一个瘦妇人像被火燎了似的,直接冲了出来。
她不敢碰兵。
可她敢碰车。
她扑过去,一把扯住麻袋口那截破红布,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是我的。”
“真是我的。”
“是我缝的。”
“我男人出门前还说,这样好认。”
这一下,场面彻底压不住了。
又有两个人冲出来认袋子。
“这个木印是俺村的!”
“这袋底下有补丁,我认得!”
“这是抢俺家的!”
“这是俺兄弟被打死那天拉走的!”
骂声轰地一下起来了。
那十几个杂兵脸都白了。
他们刚才还能仗着距离站站样子。
现在倒好。
车边围的全是苦主。
真要动手。
他们就得先踩着人过去。
可他们敢吗?
他们不敢。
别说他们不敢。
就连那头拉车的驴都开始不安分地甩尾巴。
孙策站在人群边,抱着胳膊看戏。
看了几眼,他才抬了抬下巴。
“王二麻子。”
“在!”
“去。”
“把车牵过来。”
“谁拦,先抽棍子,再卸矛。”
“记住。”
“不许砍人。”
“别把人吓跑了。”
王二麻子一听,乐得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得令!”
他带着几个兵往前一压。
那十几个杂兵本来就虚。
被这么一逼,气势当场散了一半。
领头队副还想硬撑。
“你们敢——”
王二麻子抬手就是一棍,把他手里的破矛直接打歪。
“敢不敢你试试?”
“还奉命问罪。”
“我看你是奉命送粮。”
人群里又是一阵笑。
这笑声太伤士气。
那队副本来还能靠自己骗自己一下。
现在被这么一笑,脸上那层硬壳就开始掉了。
后头一个杂兵忽然小声道。
“头儿……”
“要不……”
“要不咱先退吧……”
队副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他刚想骂。
肚子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
可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王二麻子听得一愣,随后直接笑喷。
“我操。”
“真饿着来的啊?”
连孙策都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那队副羞愤得脸都涨紫了。
“放肆!”
孙策摆摆手。
“行了。”
“差不多得了。”
“再逗下去,他得找地缝钻。”
他说着,往前又走了两步,停在那队副面前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