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扒手被陈阳的气势完全压垮,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眼神可怕的年轻人的对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求饶:“好汉!大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您饶我这一次!我这就滚!立刻滚出省城!”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钱夹子,双手捧着递过来:“这……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孝敬您!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阳瞥了一眼那鼓囊囊的钱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走到那男孩身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小子,别怕。你叫啥?他真是你叔?”
那男孩抬起泪眼,看着陈阳,虽然依旧害怕,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高大的哥哥和那个喊住手的姐姐是好人。他用力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不……不是……他叫王三炮,是……是街上的混混……我爷爷前几天没了……他……他说给我饭吃,带我走……然后就逼我偷东西……”
果然是个孤儿!陈阳心里一叹。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筛糠般的王三炮,眼神更加冰冷。
李秀兰也走了过来,心疼地看着男孩脸上的伤,眼泪也掉了下来:“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陈阳站起身,走到王三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见了?你还有啥话说?”
“我……我……”王三炮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
陈阳不再废话,一把抓过那个钱夹,打开粗略一看,里面大概有一百多块钱,还有一些零碎的粮票。他抽出二十块钱,想了想,又抽出十块,将剩下的钱和粮票连同钱夹一起,扔回给王三炮。
“这三十块,算是你这几天‘照顾’这孩子的饭钱和医药费!剩下的,拿着滚蛋!”陈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让我在省城,或者在任何地方,看到你干这种逼孩子行窃的缺德事,我废了你两只手!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王三炮如蒙大赦,抓起地上的钱夹,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巷,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巷子里只剩下陈阳、李秀兰和那个惊魂未定的男孩。
陈阳将手里的三十块钱递给李秀兰:“收着,这下买票的钱有了。”
李秀兰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既为拿回了(虽然是这种方式)买票钱松了口气,又为这孩子的遭遇难过。
陈阳再次蹲到男孩面前,将手里特意留下的二十块钱递给他:“小子,那坏蛋被打跑了,没事了。这二十块钱你拿着,找个正经地方,买点吃的,或者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儿干,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了。”
那男孩看着陈阳递过来的两张十元大钞,却没有伸手去接。他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阳和李秀兰,眼神里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突然,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阳和李秀兰面前,带着哭腔,声音却异常清晰:
“恩人!求求你们,收留我吧!我叫狗娃,没大名,我爷爷没了,家里就我一个了!王三炮他不是人,饿了我好几天,就逼我偷东西……我没地方去了!求求你们带我走吧!我啥都能干!我会烧火,会扫地,会捡柴火!我吃的不多!你们是好人,我跟你们走,去哪儿都行!求求你们了!”
说着,他“咚咚咚”地就开始磕头,额头上瞬间就沾满了巷子里的泥土和雪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陈阳和李秀兰都愣住了。
李秀兰看着跪在地上、瘦骨嶙峋、不停磕头的狗娃,想到他孤苦无依,又想到自己可能无法生育的隐痛,母性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看向陈阳,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小阳……这孩子……太可怜了……咱……咱要不……”
陈阳看着跪在面前的狗娃,眉头微蹙。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这可不是小事。屯里突然多出个半大小子,怎么解释?家里的口粮,未来的安排……都是问题。
但看着狗娃那绝望中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看着李秀兰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同情和渴望,再想到自己重生后,本就打算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扶住了还要继续磕头的狗娃,沉声问道:“狗娃,你确定要跟我们走?我们是山里屯子的人,日子苦,可没省城这么热闹。”
狗娃用力点头,眼泪汪汪:“恩人,我不怕苦!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不逼我偷东西,让我干啥都行!屯子好,山里更好,没坏人!”
陈阳又看了看李秀兰,见她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他叹了口气,也罢,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上辈子他孤家寡人,这辈子,多几个亲人,或许也不是坏事。
“行吧,”陈阳终于松口,将狗娃拉了起来,“那你就跟我们回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