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留下了这最后一缕残魂。
只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
保护她最重要的战友。
这缕残魂在极端的刺激下。
强行抽取了空气中的游离能量。
短暂地凝聚出了沙凝玉的半透明虚影!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衣。
长发在能量乱流中肆意飞舞。
眼神和生前一样坚定。
“噗嗤!”
利刃没有切入骨肉的闷响。
只有能量剧烈摩擦的刺耳尖啸!
黑色的等离子光刃。
无情地穿透了沙凝玉那半透明的胸膛。
从她的后背残忍地透出。
那滴着黑色数据流的刀尖。
离穆尔察宁的瞳孔只有不到三寸。
灼热的能量乱流。
溅在了穆尔察宁呆滞惨白的脸上。
那么热。
却又让人如坠冰窟。
“凝……玉?”
穆尔察宁浑身剧烈颤抖。
她不敢触碰那道贯穿战友残魂的黑色光刃。
生怕一碰。
那道脆弱的虚影就会彻底消散。
眼泪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碎成无数瓣。
沙凝玉的虚影没有倒下。
她死死抓住胸口那柄黑色的光刃。
任由掌心被极端的暗能量烧得白烟弥漫。
虚影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黯淡。
她缓缓回过头。
那张由光影凝聚的脸庞。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但她的嘴角。
却勾起了一抹洒脱到了极点的冷笑。
没有争风吃醋。
没有任何小女人的哀怨。
只有属于楼兰后裔的绝对骄傲。
以及对战友最深沉的托付。
“哭什么……楼兰的女儿,生来就是要在烈火中燃尽的……”
光点不断从她的嘴角涌出。
飘散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的目光越过了穆尔察宁。
看向远处连滚带爬、疯狂冲过来的于少卿。
那个眼神里。
满是看透生死的释然。
更是一种纯粹的战友之托。
她想起了在楼兰古城的日子。
想起了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光。
想起了于少卿总是板着脸。
却在她受伤的时候。
偷偷给她递过一瓶疗伤药。
“少卿……守护时空的平衡……这是我楼兰一脉的宿命。”
“方舟的这道终极防火墙……我替你们开了。”
她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而死。
她是为了打破这个高维疯子设下的宇宙囚笼。
为了让战友活下去。
为了让两个时空的亿万生灵。
能够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穆尔察宁脸上。
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与期许。
“别哭……替我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高维的防火墙……我来破!”
“老娘……用命给你们开路!”
“当啷。”
虚幻的焚世炎轮从她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
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化作漫天火星。
发出了最后一声孤寂而悲壮的哀鸣。
下一秒。
沙凝玉的残魂虚影从指尖开始。
寸寸崩解。
她整个人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红色交织的代码光点。
这些光点像拥有了绝对意志的超级病毒。
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它们疯狂地钻入了吴伟业脚下那些幽绿色的能量管线之中!
于少卿疯了一样扑过来。
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和几缕即将消散的火星。
那点火星在他的掌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了。
他的喉咙里。
发出了一声野兽失去战友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听得人心头发紧。
多铎站在阴暗的角落里。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震骇。
他见过无数的死亡。
也亲手制造过无数的死亡。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壮烈、如此决绝的牺牲。
他一直以为。
这个世界上只有权谋和力量才是真实的。
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