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听完,眼神微动,沉吟了不到一秒,便低声道:“此事我会处理。苏小姐请按原计划行事,切勿再节外生枝。”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阴影中,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妙松了口气。祁墨答应插手,陈小姐那边暂时应该安全了。现在,她可以专心应对自己的任务了。
经过这番折腾,后台那边的戒备似乎更加森严了。硬闯肯定不行。
她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落在不远处几个捧着点心茶水、正走向水榭的丫鬟身上。有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装作刚从净房回来的样子,快步走向那几个丫鬟。
“几位姐姐请留步!”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我是永安侯府的三小姐,方才更衣时不慎将一枚母亲所赐的珍珠耳钉掉落在附近了,那耳钉虽不值钱,却是母亲心意……能否劳烦几位姐姐帮我一同找寻?就在那边花丛附近……”
她指了指靠近后台方向的一处花丛,那里草木茂盛,确实容易掉落小物件。她刻意强调“母亲所赐”、“心意”,显得情有可原。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她们还要去送茶水。
苏妙连忙从袖袋(其实是提前准备好的)摸出几块小巧的碎银子,塞到领头丫鬟手里:“一点心意,给姐姐们买茶吃,绝不会耽误太久……”
银子开路,效果显着。领头丫鬟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吩咐其他几人分散开帮忙寻找。
顿时,后台入口附近变得“热闹”起来,几个丫鬟弯腰在花丛里摸索,吸引了守门壮汉的注意。
苏妙一边装模作样地寻找,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住后台入口。
机会来了!
就在一个守门壮汉被一个丫鬟的问话稍微引开注意力,另一个壮汉也侧身看向混乱处时——
苏妙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借着丫鬟们身影的掩护,压低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溜进了那道看似严密的门缝!
后台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汗水和油彩的味道。到处堆放着戏服、道具箱,人来人往,十分嘈杂。戏子们有的在对镜上妆,有的在活动筋骨,有的在低声交谈,并没人特别注意溜进来的苏妙——她穿着不俗,多半被当成了哪家好奇溜进来瞧热闹的小姐。
苏妙心脏砰砰直跳,目光飞快地扫视,寻找胡管事和他那个深蓝色布包。
很快,她在角落一个用屏风隔开的、相对安静的区域看到了胡管事。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摊开着一些账本似的册子,而那个深蓝色布包,就放在他手边!那个暗红色的木盒一角,从敞开的包口露了出来!
目标近在咫尺!
但胡管事就在旁边,而且不时有人过来跟他请示事情,很难下手。
苏妙大脑飞速运转。必须调虎离山!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熨烫戏服的炭盆上。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的铁熨斗冒着热气。
有了!
她悄悄挪到炭盆附近,趁没人注意,用脚尖轻轻将旁边一小筐准备用来引火的、干燥的碎布条,踢到了炭盆边缘。然后,她迅速退到一堆高大的戏服箱子后面躲藏起来。
干燥的布条遇到高温,很快冒起了青烟,随即“呼”地一下窜起了火苗!虽然不大,但在堆满易燃物的后台,足以引起恐慌!
“走水了!快救火!”附近一个眼尖的戏子立刻尖叫起来!
后台瞬间大乱!人们惊慌失措,纷纷拿起手边能盛水的东西扑向炭盆!
胡管事也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账本和布包,急忙指挥救火:“快!快泼水!小心别烧了戏服!”
混乱中,苏妙如同鬼魅般从箱子后闪出,利用人群的遮挡,迅速靠近桌子。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动作却异常稳定和迅速。她飞快地将手伸进那个敞开的布包,摸到了那个冰凉的红漆木盒,一把抽出,塞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宽大的袖袋里!
得手了!
她不敢停留,立刻转身,趁着后台一片混乱,顺着来路,低着头,快速向外溜去。
心跳如鼓,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眼看就要溜出后台入口,重见天日,一个略显尖锐、带着几分刻薄的女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你是哪家的小姐?鬼鬼祟祟地从后台出来,做什么?”
苏妙的身体瞬间僵住!
糟了!被发现了!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绛紫色团花锦缎衣裙、头戴点翠大簪、面容保养得宜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姿态的中年贵妇,正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贵妇身边还跟着两个神色严肃的嬷嬷。
这通身的气派和眉宇间的傲慢……苏妙几乎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永靖伯府韩夫人!肃王特意警告要避开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陈小姐那边出了岔子?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