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角落里的苏妙身上!
有看好戏的,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更多的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苏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柳氏的局,开始了!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其“愚钝不堪”、“粗鄙无文”的本质,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一个连基本才艺都没有的庶女,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后续无论安国公世子是否“怜香惜玉”,她都只能成为一个笑话!
暖阁内静得可怕,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各种意味,压在苏妙身上。她能感觉到小桃在她身后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
内秀聪慧?擅画?这捧杀的手段真是毫不掩饰。
苏妙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涌上巨大的慌乱和窘迫,她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抖:“我……我不会……我画得不好……”
那绿衣庶女仿佛受到了鼓励,更加“天真无邪”地追问:“三姐姐何必过谦?不过是姐妹间玩乐,随意画上几笔便是了。” 她身边几个贵女也跟着起哄。
安国公夫人端着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苏妙,并未出声制止,似乎也想看看这个“特别”的庶女如何应对。
苏玉瑶更是假意劝道:“三妹妹,既然大家盛情,你便试试吧,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骑虎难下。
苏妙知道,再推拒下去,只会显得更加无能可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被逼到了绝境,抬起头,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努力憋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既……既如此,那……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到早已备好的画案前,铺开宣纸,拿起画笔。她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显得极其笨拙和不自信。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画出怎样不堪入目的东西。
然而,当苏妙落笔的那一刻,一些离得近、眼尖的人,脸上轻松看戏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她的手法……很奇怪。不像时下流行的写意或工笔,没有勾勒梅枝的苍劲,也没有渲染花瓣的柔美。她用的是一种极其写实,甚至带着某种……解剖意味的画法!
她用简洁而精准的线条,快速地在纸上构架出一株梅花的骨骼——主干的倾斜角度,分枝的穿插关系,甚至结节和疤痕的位置,都表现得极其准确,仿佛不是在作画,而是在进行植物标本的测绘!
接着,她开始刻画梅花。她没有画整朵花,而是将一朵梅花“分解”开来——花瓣的层叠结构、花萼的形态、花蕊的细微构造……她用细笔一点点描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和精确。
这根本不是时下人理解的“画梅”!这更像是一种……工匠的图纸?或者医者的解剖图?
暖阁里渐渐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嗡嗡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不解,有人面露惊奇。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美吗?谈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像吗?结构上极其像,甚至比很多写意画更像!但这种画法,透着一股子“怪”气。
苏玉瑶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她完全看不懂苏妙在画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古里古怪,毫无灵气可言,但周围人的反应,却并非全是嘲笑。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的声音打破了暖阁里怪异的气氛:
“啧,有意思。你这画的是……梅花的骨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安国公世子赵弈,不知何时倚在了暖阁门口,手里还把玩着一支新折的红梅,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落在苏妙的画作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新奇。
赵弈的突然出现和发言,瞬间将全场的焦点从苏妙那“古怪”的画作,转移到了他这位世子爷身上。
苏妙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赌对了!她赌的就是赵弈这种纨绔子弟对新奇事物的兴趣!她画的,其实是借鉴了现代植物科学画的理念,强调结构准确性和客观性,在这个追求意境和神似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正因为其“异类”,反而能吸引赵弈这种人的注意。
她放下笔,依旧低着头,做出惶恐的样子:“让……让世子见笑了。奴婢……奴婢不懂画画,只是……只是胡乱描摹……”
赵弈几步走到画案前,仔细打量着那幅尚未完成的、带着奇特冷静感的“梅花结构图”,越看眼睛越亮:“胡乱描摹?我看未必。你这画法,倒是从未见过。有点像……嗯……西洋传过来的那种舆图?不对,更精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各异的目光,自顾自地品评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安国公夫人微微蹙眉,似乎对儿子这般关注一个“丑女”有些不满,但并未出声。
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