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他想雇佣她,利用她这种独特的“技能”,为他赚钱!
这完全出乎苏妙的意料!她本以为会是更直接的羞辱或陷阱,没想到赵弈竟然抛出了一根……合作的橄榄枝?虽然这合作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且地位极其不平等,但至少,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府外信息、甚至可能获得一定程度经济独立和庇护的机会!
风险同样巨大。一旦答应,就等于彻底绑上了赵弈这条船,必然会卷入安国公府的纷争,也会更加触怒柳氏。
就在苏妙心中权衡,准备先虚与委蛇、试探更多条件时,偏厅的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进来的人,是苏玉瑶。
她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先狠狠剜了苏妙一眼,然后才勉强对赵弈挤出一个笑容:“世子爷,原来您在这儿。母亲正寻您呢,说是……肃王殿下对府上的墨梅颇感兴趣,想请您陪同鉴赏一番。”
她特意加重了“肃王殿下”四个字,目光带着警告和暗示,看向赵弈。
赵弈脸上的兴致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听到肃王的名头,还是收敛了几分随意。他看了苏妙一眼,似乎有些遗憾没能立刻得到答复,但也没再多说,只淡淡道:“知道了。苏三小姐,方才所言,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便跟着苏玉瑶离开了偏厅。
苏玉瑶在转身前,又回头看了苏妙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恨和威胁。
苏妙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门帘,心中波澜起伏。苏玉瑶的出现,打断了赵弈的招揽,但也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了柳氏一方的紧张——她们害怕她和赵弈接触过深,打乱她们的布局。
而赵弈的提议……虽然突兀且风险极高,但确实是她目前破局的一个可能方向。只是,该如何操作,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安全,获取利益?
她需要时间仔细思量。
整理了一下情绪,苏妙也准备返回暖阁。然而,当她走到偏厅通往暖阁的廊道拐角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是肃王谢允之身边那个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锐利的随从。
“苏三小姐。”随从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王爷有请。”
肃王?!
苏妙的心猛地一跳!他找她做什么?是因为那幅画?还是因为看到了她和赵弈私下接触?
相比于赵弈那带着纨绔气息的、直白的兴趣,这位深沉难测的肃王殿下,更让苏妙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压力。
跟着那名随从,苏妙来到了梅园中一处更为僻静的赏景亭。谢允之负手立于亭中,背对着她,正望着远处一株姿态奇崛的老梅。玄色的锦袍在素雪红梅的映衬下,更显身姿挺拔,气场孤高冷峻。
“奴婢参见王爷。”苏妙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依礼参拜,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面对赵弈,她还能勉强周旋,但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王爷,她感觉自己那点小聪明和伪装,似乎随时都会被看穿。
谢允之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立刻叫她起身。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度和探究,缓慢地扫过她低垂的头颈、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身格格不入的桃红衣裙。
亭中一片寂静,只有寒风掠过梅枝的细微声响。
就在苏妙觉得膝盖都有些发酸,精神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谢允之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那画法,师从何人?”
果然是为了画!
苏妙心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半分,但依旧不敢大意,将应对赵弈的说辞再次搬出,语气更加惶恐卑微:“回王爷,奴婢……奴婢并未师从何人,只是幼时在庄子上胡乱描摹……”
“胡乱描摹?”谢允之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便能无师自通,懂得透视与结构?便能将植物形态,分解得如同庖丁解牛?”
苏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看出来了!他不仅看出了画法的奇特,甚至看出了其中蕴含的、超越这个时代的、近乎科学观察和理性分析的内核!这绝不是赵弈那种停留在“新奇有趣”层面的理解!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她匍匐在地上,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大脑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能解释她为何会掌握这种“知识”的理由。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准备硬着头皮咬死“胡乱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