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息怒!”柳氏的声音插了进来,依旧保持着镇定,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皆因妾身治家不严,识人不明,才让那孽障钻了空子。她……她生母阮氏,当年就有些不清不楚,妾身念及旧情,未曾深究,不想竟酿成今日之祸!妾身有罪!但那信物之事,妾身与老爷确实不知详情,恐是那孽障与外界奸人合谋,故意构陷!”
柳氏果断把锅甩给了已故的阮姨娘和“外界奸人”,试图将侯府摘出去。
“构陷?”公公冷笑一声,“那玄铁令做不得假!此物关系重大,陛下已下令严查!苏大人,柳夫人,咱家奉劝你们一句,若真与你们无关,就尽快拿出证据,自证清白!若有什么隐情……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若是等锦衣卫或者……肃王府那边查出了什么,那可就晚了!”
肃王府!苏妙心中一震。公公果然提到了肃王!看来肃王苏醒并且介入此事的可能性极大!
“是是是,下官明白!定当全力配合公公查案!”苏承宗连声应道。
“另外,”公公话锋一转,“关于那逆女苏妙,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手里可能不止那几块令牌那么简单。找到她,是关键!”
“下官已封锁全城,她插翅难逃!”苏承宗赶紧表决心。
窗外的苏妙听得手心冒汗。压力给到了苏承宗和柳氏,但他们也在拼命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并试图将矛盾引向“外界奸人”和已死的阮姨娘。而自己,成了双方都要争夺的关键棋子。
必须尽快行动!不能再等!
她悄悄退后,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书房内似乎传来了什么物品摔落的声音,接着是柳氏一声压抑的低呼,似乎情绪有些失控。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那里!定是有人告诉她!是谁?!”柳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尖利。
苏妙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柳氏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里”是哪里?难道除了密室,生母还留下了别的什么,连柳氏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带着这个新的疑问和紧迫感,苏妙迅速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区域,返回废弃佛堂。
一路上,她的大脑飞速消化着刚获取的信息:
宫里公公代表皇帝施压,焦点在北境军饷、前朝余孽和玄铁令上。侯府压力巨大。
肃王方面已经被提及,并且似乎能给侯府带来更大的威胁。
柳氏和苏承宗在拼命撇清关系,并试图将祸水引向已故之人和“外界奸人”。
自己是关键人物,双方都在找我。
柳氏似乎极度恐惧某个“地方”或“信息”被我知道。
回到相对安全的佛堂角落,苏妙掏出藏好的馒头和水,一边补充体力,一边继续思考。
“外界奸人”……柳氏会指谁?肃王?还是锦衣卫?或者她凭空捏造?
还有柳氏恐惧的那个“那里”……是生母留下的另一条线索吗?会不会与甲字库那套《孟子》有关?永嘉郡主说过,生母最放不下的不是死物……如果不是指玉佩令符这些“死物”,那会不会是……某段记忆?某个地点?或者某个人?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她再次拿出那几块玉佩和令符,就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更加仔细地观察。尤其是那块玄铁令,她用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奇异的猛兽图案,触手冰冷,线条古朴……
突然,她的指尖在猛兽的眼睛部位,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冰冷触感的……温润?
她心中一动,将玄铁令凑到眼前,仔细看那猛兽的眼睛。那是两颗极其微小的、嵌进去的……玉珠?颜色深黑,几乎与玄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其中一颗玉珠,似乎……稍微有点松动?
她尝试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拨动那颗松动的玉珠。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玄铁令的侧面,竟然弹开了一个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缝隙的暗格!
暗格里面,藏着一小卷被紧紧卷起的、泛黄的……纸?
苏妙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强压住激动,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纸取了出来。
纸张极薄极韧,展开后,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极其细密的墨迹,画着……像是一幅简易的地图?或者说是某个建筑的内部结构草图?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标记和一行小字。
借着光,她努力辨认那行小字:
“丙辰孟春,藏秘于《尽心》篇,以待后来。”
《尽心》篇?!《孟子》的《尽心》篇?!
苏妙瞳孔骤缩!
生母阮姨娘,真的在甲字库那套《孟子》注疏里留下了东西!而且,明确指出了是《尽心》篇!这块玄铁令,不仅是信物,更是开启最终秘密的“钥匙”和“说明书”!
柳氏恐惧的“那里”,难道就是甲字库?她害怕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