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惊喜”两个字,落在苏妙耳中,却让她后背一凉。
完了,这是引起怀疑了! 她内心警铃大作。果然,表现得太过突出,在哪个时代都容易惹祸上身!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说自己天赋异禀?看了几本杂书?好像都太牵强。
就在她急得额头冒汗(虽然身上很冷)时,肃王却话锋一转,并未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她脸上那块已经有些模糊的“胎记”。
“你的脸……”
苏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才想起之前为了震慑贺云鹰,自己用力搓揉过,估计现在的“胎记”已经是一团糟,半真半假了。
豁出去了! 她心一横,反正马甲都快掉光了,也不差这一件。
她抬起袖子,就着冰凉的河水浸湿一角,用力在脸颊那块红斑上擦拭起来。很快,所谓的“胎记”在她用力的擦拭下,渐渐模糊、褪色,露出了底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虽然因为用力过猛,那块皮肤被搓得有些发红,但任谁都看得出,那绝非什么天生的胎记。
她抬起头,迎着肃王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回王爷,这……这是民女以前不懂事,画上去……为了自保的。”
说完,她低下头,准备迎接可能的质疑甚至训斥(比如欺瞒之类的)。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肃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恢复清秀、甚至称得上姣好的面容(如果不算那块被搓红的皮肤),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倒是聪明。”
乌篷船在一处僻静的码头靠岸。码头上早已有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里布置舒适的马车在等候。
“甲一会送你回府。”肃王站在船头,并未下船的意思,只是将那份“千机锁钥”丝帛收了起来,“今夜之事,以及你的容貌,暂时不宜对外人提起。”
这是要封口?还是要保护? 苏妙揣摩着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连忙点头如捣蒜:“民女明白,民女什么都不知道,今晚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睡觉!”
肃王对于她这番“上道”的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苏妙读不懂的信息。
“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示意船夫开船。乌篷船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水雾弥漫的河面上。
苏妙站在码头上,身上还披着肃王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船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结束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局似乎……还算和平?王爷既没有严刑逼供,也没有没收我的……呃,我好像也没什么可被没收的,金蝉丝和手札还在我怀里揣着呢!他居然没要回去?
她摸了摸怀里那点硬物,感觉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苏三小姐,请上车。”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苏妙转头,看到一个面容普通、眼神精干的劲装男子(甲一)正躬身示意。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表情管理满分。 她内心吐槽,拢了拢身上过大的外袍,依言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苏妙靠在柔软的车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肾上腺素褪去后,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她回想起肃王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那句意味不明的“倒是聪明”。
他到底怎么看我的?是一个有用的棋子?一个麻烦的意外?还是一个……有点意思的观察对象?
她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经过今晚,她在这个世界“咸鱼翻身”的计划,恐怕要做出重大调整了。她似乎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棋局之中。
马车在永安侯府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停下。甲一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轻易地打开了门锁,并引开了附近可能存在的耳目。
苏妙像做贼一样,溜回了自己那个偏僻破旧的小院。小桃果然还没睡,正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看到浑身湿透、裹着男子外袍、脸上还红了一块的小姐,吓得差点叫出声。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小桃带着哭腔,连忙将她拉进屋里,手忙脚乱地找干衣服和布巾。
苏妙任由小桃摆布,简单解释了一句:“没事,就是不小心掉水里了,遇到了好心人帮了一把。”她没提肃王,也没提贺府和密道,怕吓到这个胆小的丫头。
换下湿衣,擦干头发,苏妙躺回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怀里的金蝉丝和手札硌着她,提醒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肃王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