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站在院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
这一夜,真长。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进屋看了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桌上放着茶壶茶杯,柜子里有几件旧衣服,像是顾长风母亲留下的。
苏妙没心思睡,坐在桌前,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允之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刑?齐王会怎么对他?
她想起谢允之临走前在她额头上亲的那一下,那么轻,那么温柔。他说“很快就回来”,可现在呢?
她眼眶有些热,但忍住了没哭。
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
谢允之被抓,肯定是关在大理寺狱。大理寺卿是赵弈的岳父,只要找到赵弈,就能想办法打听消息。可顾长风说国公府被人盯上了,赵弈出不来,她也进不去。
那就只能走别的路子。
周大人?不行,他和谢允之一起被抓的,现在自身难保。
老夫人?不行,她没那个能量。
皇帝?更不行,她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等。
等天亮,等顾长风回来,等他带来消息。然后根据消息,再想下一步。
她这么想着,靠在桌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了。
苏妙猛地站起来,心跳得厉害。是顾长风?还是……
她走到门口,没急着开门,轻声问:“谁?”
“是我。”
是顾长风的声音。
苏妙松了口气,打开门。顾长风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衣服上有几处脏污,像是摔过跤。
“怎么了?”
顾长风进屋,关上门,低声道:“王爷的下落,打听到了。”
苏妙心一紧:“在哪儿?”
“大理寺狱。”顾长风道,“昨天夜里送进去的,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齐王的人亲自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苏妙心里一沉。
大理寺狱,那是朝廷最严密的监狱,关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他……还好吗?”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听说受了点刑,但应该不重。齐王要的是口供,不是命。暂时不会往死里打。”
苏妙的手在发抖,可她强迫自己镇定。
“然后呢?还有别的消息吗?”
顾长风看着她,目光复杂。
“还有一个消息,姑娘听了别急。”
“你说。”
“齐王那边,已经拟好了罪名。”顾长风道,“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三天后,就会正式上奏朝廷。”
苏妙脑子里嗡的一声。
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三天后上奏。
一旦奏上去,谢允之就完了。就算皇帝想保他,也得有理由。通敌这种大罪,谁敢保?
“证据呢?”她问,“什么证据?”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道:“听说是从王爷的书房里搜出来的。和南边敌国往来的信件,还有几张盖了私章的空白的契书。”
苏妙愣住了。
和敌国往来的信件?
谢允之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那是假的。”她道,“肯定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顾长风道,“可问题是,那些信上的字迹,确实是王爷的。”
苏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字迹?
谢允之的字,她再熟悉不过。那些信上的字,肯定是有人模仿的。可模仿得再像,也会有破绽。
“我能见那些信吗?”
顾长风摇摇头:“难。那些信现在在大理寺,作为证据封存了。除非有圣旨,否则谁也见不到。”
苏妙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天,谢允之的书房遭过贼。当时她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小贼。现在想想,那个贼,怕是冲着字迹去的。
“空白契书呢?”她问,“什么空白契书?”
顾长风道:“就是普通的契书,盖了王爷的私章,但上面没写字。齐王那边的人说,这是王爷用来和敌国商人签协议的,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苏妙冷笑。
盖了私章的空白契书,她见过。谢允之确实有一些,是用来签生意合同的。每次用之前,都会仔细写好内容,再盖章。可那些没用过的空白契书,一直锁在书房柜子里。
那个贼,怕是连柜子一起撬了。
“现在怎么办?”她问。
顾长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