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听得手心冒汗。
“所以他认了这事,把先帝的死扯出来。这样齐王就不只是栽赃陷害的罪名,而是和先帝的死扯上了关系?”
谢衍点点头。
“可齐王那时候才几岁?先帝死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
“可齐王的母妃呢?”谢衍道,“齐王的母妃,当年可是先帝身边的贵人。先帝死的那晚,她也在宫里。”
苏妙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谢允之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他平时话不多,笑起来淡淡的,看着什么都不在乎。
可他心里,装着这么多事。
装了二十年。
“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谢衍道:“被关起来了。皇上亲自下的令,不许任何人探视。连皇后都不行。”
苏妙的心沉到谷底。
关起来了。
这回是真的关起来了。
“我能见他吗?”
谢衍摇摇头。
“不行。别说王妃,连我都见不到。皇上把这事交给了最信任的人办,那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苏妙沉默了。
安安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声道:“娘亲,爹爹呢?”
苏妙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谢衍看着安安,目光复杂。
“王妃,我今晚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谢衍道:“齐王的人,已经知道肃王认罪的事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齐王被关着,可他的人还在外面。这些人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王妃留在京城,太危险。”
苏妙看着他。
“所以,你要我走?”
谢衍点点头。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
苏妙愣住了。
皇上?
“皇上让你来的?”
谢衍道:“皇上没说让我来。但我猜,他是希望王妃走的。肃王认了这事,生死难料。王妃留在京城,万一落到齐王的人手里,肃王那边就更被动了。皇上不想看到这个。”
苏妙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了看安安。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趴在她肩上,呼吸均匀。
她想起谢允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
她信他。
可这一次,他还能回来吗?
“走,能走去哪儿?”
谢衍道:“往南走。皇上会安排人接应。到了南边,有人会安排你们住下。等京城的事了了,再回来。”
“等京城的事了了?”苏妙苦笑,“多久?”
谢衍没说话。
苏妙懂了。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好。我走。”
谢衍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御”字。
“拿着这个。路上遇到麻烦,拿出来给人看。南边的人认这个。”
苏妙接过,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什么时候走?”
“现在。”谢衍道,“马车在外面等着。出了城门往南走,会有人接应。记住,路上不管遇到谁,都不要停。一直往南。”
苏妙点点头,抱着安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谢衍。
“你刚才说,你是皇上的人。可你姓谢,和允之长得很像。你到底是谁?”
谢衍站在油灯旁,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谢允之有些相似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是先帝的……养子。”
苏妙愣住了。
先帝的养子?
那岂不是说,他和谢允之,是名义上的兄弟?
谢衍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王妃,快走吧。天亮了就不好办了。”
苏妙还想再问,可安安在她怀里动了动,她只好把话咽回去,转身出了破庙。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黑漆漆的,没有灯笼。赶车的人蒙着脸,看不清模样。
她上了车,车帘放下,马车动起来。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破庙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走的是小路,坑坑洼洼的,颠得厉害。她抱着安安,靠在车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允之认了罪。
二十年前的旧案。
先帝的死。
齐王的母妃。
谢衍。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她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只知道天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