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甲。
白色面具。
一动不动。
像石像。
他们就那么站在城垛后面。
手里拿着各式兵器。
不说话。不活动。甚至不眨眼。
面具后面的眼睛——
黑洞洞的。
没有温度。
像死人的眼睛。
这些白甲兵是半个月前出现的。
从皇城里出来的。
据说是“仙师”左慈的弟子。
据说是天兵天将下凡。
据说刀枪不入。
据说——不会死。
汉军士兵们不知道这些传言是真是假。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这些白甲兵,从来不说话。
从来不吃饭。
从来不睡觉。
日夜站在城墙上。
一动不动。
比城墙本身还像城墙。
——
城门楼上。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朝城外喊话。
“城外太平道贼军听着——”
声音被晨风拉得很长。
带着一种底气不足但拼命装腔作势的尖锐。
“吾皇已得仙师真传!洛阳有天兵天将守护!”
“尔等若敢进犯——”
“便是与天为敌!”
“速速退去,尚可饶尔等一条性命!”
喊完了。
太监缩了缩脖子。往城垛后面躲了躲。
城外。
甘宁站在船头。
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传令兵。
“他说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禀大都督,他说……他们有仙师,让咱们退……”
甘宁的嘴角往上一扯。
牙齿露出来了。
白花花的一排。
“有仙师?”
他回头看向第二艘船上的张皓。
声音扯得老大。
“主公!他说他们有仙师!让咱们退呢!”
铜铃哗啦啦响了一串。
张皓站在甲板上。
他听见了。
表情没怎么变。
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抬起的右手。
往下一落。
——
这个动作。
在太平道的军中只有一个意思。
开炮。
——
“轰!!!”
第一声炮响。
从岸上最左侧的那门野战炮口里喷出来的。
橘红色的火焰。
浓白的硝烟。
一颗黑色的铁球——
裹着尖啸声——
划过三百步的距离。
“嘭!!!”
洛阳外城墙上。
一段城垛——
塌了。
碎石飞溅。
尘土冲天。
站在那段城垛后面的两个汉军士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碎石和气浪掀下了城墙。
城墙上的汉军瞬间炸了锅。
“炮——是炮——!”
“他们的妖炮——”
“快蹲下——”
第一声炮响。
像一根火柴。
点燃了整个战场。
“轰!!”“轰!!”“轰!!”“轰!!”
五十四门野战炮。
不是齐射。
是次第开火。
从左到右。
一门接一门。
像多米诺骨牌。
每一声炮响之间间隔不到一息。
五十四声。
连成一片。
天地之间。
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咆哮。
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
一下。一下。一下。
敲在洛阳的城墙上。
碎石纷飞。
尘土遮天。
外城墙面朝洛水的那一段——
在第一轮齐射结束之后——
已经出现了七八个巨大的缺口。
最大的那个缺口——
足以并排通过五匹马。
然后——
铁甲船上的重炮开火了。
二十八门。
比岸上的野战炮口径更大。
装药更多。
射程更远。
“轰!!!!”
第一艘铁甲船侧舷齐射。
十二门重炮同时开火。
整艘铁甲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