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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太原(4/7)

打不牢。”

    “往上游走二里,有段河底下都是碎石底,窄些,但桩子打下去稳当。”

    张任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俺说了,方圆百里的桥有一半是俺修的。”老汉拍了拍胸脯。“这条河俺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深哪里浅。”

    张任当即改了位置。

    果然,上游二里处的河面窄了近三十丈。河底硬实,桩子打下去纹丝不动。

    老汉带着乡亲们干起活来麻利得很。

    砍木、削桩、绑绳、铺板,一套流程比工兵营还熟练。

    张任在旁边看了一阵。

    忽然问了一句:“老人家,你们帮我们搭桥,不怕以后官府回来找你们麻烦?”

    老汉手里的活没停。

    头也没抬。

    “将军,俺们当然怕了。”

    “但俺们更怕饿死。”

    “并州的官府,从来没管过俺们死活。”

    “你们太平道——至少管我们能吃饱饭,还有大贤良师这种活神仙帮忙,我相信你们准能成!。”

    张任不说话了。

    他转过身,继续盯着桥面的铺设进度。

    风从汾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五月的太阳晒得河面发白。

    桥搭好了。

    不是一座。

    是三座。

    第一座过了。第二条支流又得搭。第三条又得搭。

    汾河的分流像树杈一样,从上游劈下来好几道。

    大军走一天,遇一条河。遇一条河,搭一座桥。

    搭桥不是最费劲的。

    最费劲的是把那两门大炮弄过去。

    每门炮一千多斤。加上炮架,将近两千斤。

    桥面铺了双层厚板,底下加了横撑。炮用牛拉着,慢慢地过。

    一步一步。

    桥面在吱呀作响。

    每响一声,张任的心就提一下。

    牛蹄踩在桥板上,板面微微下沉。

    张任走在桥上,弯腰拍了拍桥板,感受着木料承受的力道。

    身后传来张绣的声音。

    “别紧张。塌不了的。”

    张任没回头。

    “你怎么知道塌不了?”

    “塌了我就游过去,你不是力气大么?扛着炮走过去就成——”

    “……你可闭嘴吧。”

    炮安全过了。

    张任松了一口气。

    张绣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坛子酒。

    褐色的陶坛,坛口用黄泥封的。

    泥封上还有个朱红的印记,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个“杏”字。

    “这可是好东西。”张绣亮了亮酒坛。

    张任瞥了一眼。

    “哪儿弄来的?”

    “巡视的时候在前面一个镇子上找的。”张绣啧了一声。

    “并州这些权贵倒是有意思,视我等为洪水猛兽,人跑得影都不见了,倒留了满屋子的好酒。”

    “哪个镇子?”

    “杏花村。”

    张任的动作顿了一下。

    “杏花村?”

    “对。”张绣拍了拍酒坛。“这是用汾河水酿的汾清酒。你应该听过。”

    张任当然听过。

    汾清酒的名气不算小。

    世家宴席上偶尔能见到。价格不便宜。

    张绣已经揭了泥封,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酒。尝尝?”

    张任也不客气。

    接过酒坛,倒了一碗。

    举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

    表情平淡。

    “这所谓的佳酿,不过如此。”

    张绣:“……”

    “寡淡无味。”张任又补了一句。“远不及我们自己做的红薯烧。”

    张绣一把抢过张任手里的碗。

    “暴殄天物!”

    他把碗揣进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酒?”

    “当年武帝祭后土,在这汾水之上乘楼船,喝的就是这汾清酒!”

    “喝完之后龙心大悦,挥笔写下那首《秋风辞》!”

    张任嚼着一块干饼。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对!”

    “喝的是这酒?”

    “那当然!”

    张任咽下干饼。

    认认真真地说:

    “那他挺没品味。”

    张绣的脸绿了。

    他抱着酒坛,转身就走。

    边走边骂。

    “跟你说酒等于对牛弹琴。红薯烧那种烧嗓子的玩意你喝得惯,武帝喝的汾清酒你却喝不明白!粗人。粗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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