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不会累死的。”
赵云这才低头。
“诺。”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太原废墟重新动了起来。
刚刚经历血战的军队,没有多余废话。
赵云点骑兵。
张绣收拢能走的人。
张任翻身上马,带着五千骑兵先一步散向各县。
审判卫的人从各处钻出来,换马、补给、领令牌,然后消失在雨后的路上。
甘宁跑回船边,扯着嗓子骂水兵动作慢。
“都给老子快点。”
“谁把船弄搁浅,老子把他挂桅杆上吹三天。”
张皓站在太原城头,看着这三万五千人被拆成数股,像撒出去的网。
他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人太少。
路太多。
并州太大。
他忽然很想把系统揪出来问一句,有没有什么一键封路的技能。
可他知道没有。
系统坑他的次数,比救他的次数还多。
真要靠系统,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张皓低头,看着城下。
张绣军剩下的两万多残兵,还在搬运遗体。
一具。
又一具。
大多都被烧成了焦尸,
已经分不清是谁。
他们就用布包好,放上木板,抬到船边。
没有哭声。
只有脚步声。
张皓看着那些布包,手指慢慢收紧。
“主公。”
甘宁在下面喊。
“船能走了。”
张皓从城头下来。
赵云已经带兵往南去了。
张绣也牵马等在城门口。
张任的骑兵更早,只剩远处一点烟尘。
太原这座被烧烂的城,被他们甩在身后。
张皓登上吞天号。
铁甲船的甲板上,水兵迅速起锚。
桨轮开始转。
汾水被搅开。
甘宁站在舵楼上,回头问:“主公,若到了西河,真遇上百姓被赶着渡河,怎么办?”
张皓扶着船舷。
“先喊。”
“喊不住呢?”
“放炮打船。”
甘宁又问:“若世家把百姓绑在船上?”
张皓抬头看他。
甘宁闭嘴了。
这个问题没人想听答案。
张皓也不想答。
船队顺着汾水向西南驶去。
岸边,不断有骑兵往各路奔散。
黄天旗在船头被风吹得笔直。
————
“前面就是蒲津渡。”
甘宁站在船头,抬手指向前方。
张皓扶着船舷,眼皮沉得厉害。
三天三夜的雨,加上太原那一场烂仗。
他在船上又睡不好,因为他晕船,现在脑袋里还在嗡嗡响。
可他还得挺住。
蒲津渡这条线必须得断掉!
只要这里放开一道口子,并州、河东那些被世家裹挟的百姓,就会像水一样往洛阳流。
流进白雾里。
流进左慈的丹炉里。
张皓想到这里,手指在船舷上敲了两下。
“靠过去。”
甘宁咧嘴一笑。
“得嘞。”
吞天号的桨轮转得更快。
汾水入黄河之后,水面一下宽了起来。
三艘铁甲船压着水往前走,船身外的铁甲被日头一照,黑沉沉的,像三座会动的城。
后面几十艘战船跟着铺开。
黄天旗立在船头。
风一吹,猎猎作响。
蒲津渡已经乱了。
浮桥横在河上。
铁索锁舟。
连舟为梁。
上面铺着一层宽大的木桥。
行人、牛车、商队、挑担的百姓,全挤在桥上。
两岸还有等着交钱渡河的人。
原本渡口上吆喝声一片,可等铁甲船队出现在视野之中,整座渡口突然安静了。
桥上的人全停了。
有人抬头看着那三艘铁甲船靠近,手里的包袱掉在桥板上都不知道捡。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船?”
“哪有这么大的船?”
“这怕是河里的妖怪吧?”
张皓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他看得见。
那些人怕了。
怕就好。
张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