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谷蠡王率先上前,指尖蘸满马血,狠狠抹在自己的额间。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所有将士与部落首领,声音铿锵如雷,震得周遭风声都为之凝滞:“壶衍鞮杀我子弟,抢我草场,烧我家园!今日我等起兵,不是为了争大单于之位,不是为了权势富贵!
而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守护我们的族人、我们的家园!从今日起,凡我联军之人,谁若退缩,谁若叛逃,天诛地灭,族诛家灭!”
右谷蠡王部下面也有很多小部落,他们听到右谷蠡王的话,纷纷露出动容之色。
右谷蠡王将陶碗高举过头顶,一饮而尽,浓稠的马血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他的铠甲前襟,更添几分悍烈之气。
他转头看向阵中那些被壶衍鞮欺压多年的小部落首领,语气掷地有声,字字千钧:“各位族长,我知道你们常年被壶衍鞮压榨,草场被夺,牛羊被抢,族人受尽欺凌!
今日,我右谷蠡王在此立誓,若能打赢这场仗,壶衍鞮麾下所有的草场、牛羊、人口,全按各位的功劳平分!凡是壶衍鞮从你们手中夺走的一切,我必亲手帮你们夺回来,加倍奉还!让你们的族人,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之苦!”
那些小部落首领本就对壶衍鞮恨之入骨,只是苦于势单力薄,不敢反抗。
此刻听闻右谷蠡王的承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纷纷上前,单膝跪地,高声呼应:“愿追随大王!誓死抗敌!夺回我们的一切!”
声浪此起彼伏,响彻草原,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右谷蠡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又转向那些仍在观望的中立部落首领,神色一沉:“你们以为保持中立,就能独善其身?壶衍鞮的刀,早已架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今日他要灭我右谷蠡部,明日就会轮到你们!
他的野心,是要独掌整个草原,容不下任何一个异己!跟着我,并肩作战,还有一线生机;跟着壶衍鞮,只会被他一一吞并,死无葬身之地!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中立部落首领们面色凝重。
这些中立者中,还有不少都是狐鹿姑单于的旧部。
他们追随右谷蠡王是为了追随狐鹿姑单于的遗愿。
可是右谷蠡王毕竟不是正统,现在让他们与正统为敌,他们也彷徨了。
右谷蠡王的目光落在阵中那些狐鹿姑单于的旧部身上,语气渐渐放缓:“各位,你们都是先单于的旧部,曾追随先单于南征北战,守护草原安宁。先单于待你们不薄,可壶衍鞮却矫诏篡位,背叛先单于的遗愿,屠戮忠良,欺压部落,把先单于创下的基业,搅得支离破碎!
今日,我要打出为先单于复仇的旗号,诛矫诏逆贼,还草原一个清明,不负先单于的在天之灵!不负各位的忠心!”
这个名义,瞬间让他们的行为有了大义可以依靠。
这些中立派终于动容,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胸前,高声嘶吼:“为先单于复仇!”
右谷蠡王再次拔出腰间弯刀,指向赤谷城的方向,声音洪亮如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将士们!今日,我们万众一心,共讨壶衍鞮逆贼!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夺回我们的一切!随我冲锋!”
“冲锋!冲锋!冲锋!”
大军齐声呼应,声浪滔天。
……
赤谷城被围的第十五天,东方天际线上升起了第一道烟柱。
不是炊烟,不是烽火,是整片整片草场被点燃后腾起的黑色巨龙,从地平线的尽头蜿蜒而上,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铅灰色。
翁归靡站在城墙上,手搭凉棚朝东边望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匈奴人的后路……被抄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颤音,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开始松动,“真的有天兵天将!”
霍平站在他身边,举着望远镜,把东边的一切都收进镜筒里。
右谷蠡王的狼头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三万铁骑排成三个巨大的方阵,从东向西碾压过来。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大地在震颤,城墙上的人能感觉到脚下夯土的震动。
“右谷蠡王果然出兵了。”
霍平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就知道,右谷蠡王的心理防线是最好摧垮的。
实际上那封所谓壶衍鞮的密信,到底真实性有多少,谁会去考虑?
如果是霍平找右谷蠡王喝酒的时候拿出来,想必右谷蠡王只会有三分相信。
但是等到他已经驻扎在乌孙国时,进退两难的时候,他会有八成相信了。
因为他不信,他就没有路走。
“侯爷早就知道?”
“本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兵,但本侯知道,他一定会出兵。”
霍平转过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