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放下望远镜,“张顺他们差不多已经过来了”
三声尖锐的哨箭划破硝烟。
青蛉谷外盘蛇涧,那条被徐自为视为死路的暗河出口突然炸开了。
暗河出口的水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然后轰然碎裂。
随后,张顺、石稷带队,从出口陆续爬了出来。
刚一出来,他们浑身都湿透了。
他们一出来,就将木盾竖了起来,遮住了视线,也挡住了各方攻击。
同并部和靡笄部还在奋战,徐自为的亲卫则是缩在青冈林。
盘蛇涧这一块,反而是三不管地带。
徐自为在高处看着这里,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让人集中起来去打盘蛇涧。”
徐自为立即下定决心,要调集剩余人手,全部去攻打盘蛇涧。
青冈林甚至都放弃了。
就在徐自为下定决心去打盘蛇涧的时候,盘蛇涧树立的木盾轰然倒塌。
徐自为这方的人马,终于抓住机会,要上前去屠戮。
然而面对他们的是,一百陌刀队。
清一色的步人甲,清一色的陌刀。
原来刚刚木盾树立的时间,他们正在加快运输陌刀和盔甲。
暗河里面一百人负责运输,出口处一百人负责穿戴盔甲。
时间仓促,二百人无法全部武装。
但是一百人,就已经够了。
铁甲在盘蛇涧斑驳的光影中泛着冷冽的暗光。
甲片叠压如鱼鳞,从头到膝包裹得严严实实,甲裙随着步伐碰撞出整齐的金铁之声。
他们手里握着的陌刀在阴暗的林子里闪着寒芒。
没有喊杀声,没有战吼,只有齐刷刷的步伐——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座正在向你缓缓压过来的铁山。
正在冲锋的徐自为亲卫撞上了这座能够移动的铁山,面对他们的是无数重叠的刀影。
一刀下去,身上只有藤甲、皮甲护体的亲兵们,瞬间成为刀下亡魂。
“进!”
张顺下达命令,他带领五十人往前推进,然后摆好防御姿态,举起盾牌,“守!”
在张顺这五十人守的时候,石稷带人从他们空隙中往前进。
一进一守,稳步推进。
那种铁血的味道,令人震颤。
同并部那些夷人猎手放出了箭,竹箭撞在步人甲的甲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弹开、折断、落在地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有人举起猎刀冲上去,一刀劈在陌刀手的肩甲上,刀刃崩了个缺口,那陌刀手连头都没转,只是反手一刀——连人带刀,一劈为二。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陌刀队能够在西域纵横无敌。
同昌的猎队在一瞬间崩溃了。
那是箭射不进、刀砍不动、跑也跑不过的铁人。
猎手们丢下竹弩往林子里跑,可林子的出口已经被陌刀队堵死了。
霍平带领靡笄部组成的弹弓队,把同昌带队的同并部夷人最后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阿莽拿着霍平借给他的旧剑,只觉得一股英雄气直冲头顶。
“靡笄部好男儿,跟我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阿莽说着一瘸一拐往前冲去。
青蛉谷的日头被硝烟遮得昏沉。
北坡的弩阵还在燃烧,碎裂的弩臂和焦黑的牛筋弦散落在碎石坡上,被炮火翻起的泥土里半埋着几面残破的部落旗帜。
南坡的青冈林里,同昌部的溃兵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四处奔突。
可是他无路可走,西侧是张顺封死的陌刀手,东侧是霍平亲率的猎户队,唯一通往北坡的退路被炮火炸塌了半边,碎石堆上还卡着一架被炸飞后扭曲变形的蹶张弩。
同昌本人被两个亲信架着往林子深处跑,左肩上插着一枚火药弹的碎片,血顺着胳膊肘往下滴。
他跑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骂。
他骂徐自为,骂霍平。
他骂了一路,直到看见前方林隙间站着一个瘸腿青年,骂声才骤然噎在喉咙里。
“阿莽,我们在汉人眼里都是西南夷,咱们都是夷人。夷人应该要帮助夷人。”
同昌觍着脸,一边解释一边慢慢向阿莽靠近。
阿莽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可你为什么要先帮汉人,还让我们给他搬弩机。那么多弩机,可都是我们靡笄部和其他小部落的人去搬的,好处你们拿走了。”
“不就是一点好处么,我给。只要你放过我,我回去就把同并部的部落重宝都给你。”
同昌继续靠近。
就在两人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同昌暴起。
只见他手握猎刀,向阿莽砍去。
然而阿莽早就在等他这一击,汉剑出鞘,恰好与猎刀碰撞在一起。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