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了抽签仪式,高兴去赵四儿家所在的家属院找他喝酒。
“什么情况?”
家属院门口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高兴问一个平头小伙儿。
“死人了。”
平头小伙儿用徽省口音普通话道。
“艾玛!”
高兴都无语了:“老子玩的是死神来了副本,走哪哪死人?”
“我倒是要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都让让,我是供案。”
懒得跟猹们挤来挤去的高兴亮出了他的小红本本,然后猹们跟被犁铧分开的土地似的,自动让出了一条路,让高兴他们进了院。
“哕~”
看到院里尸首分离的受害者,高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年轻男供案问。
“供案部刑侦局的。”
徐正阳亮出了他的证件。
“手掌好。”
年轻男供案“啪”地立正给徐正阳敬了个礼,然后现场负责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过来,向徐正阳汇报目前掌握的情况。
而高兴看到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赵四儿和解楠两口子,就上楼走到他俩身边:“四儿,下面这是多大仇多大恨,脑袋都剁了。”
“一本认购证的仇。”
赵四儿伸出了一根手指:“三哥,被害的那女的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韩会计,砍死她的正是年轻时候在东北林场支过边的老王。”
“展开说说。”
高兴又不自觉把手伸进口袋里,发现忘带瓜子儿了。
“他们不是因为一本中签的认购证闹到厂长那里去了嘛。”
赵四儿道:“最后厂里给出的处理意见是,既然老王花真金白银买的中签认购证,韩会计就有义务配合老王买股票。买完股票以后,韩会计让老王把那本中签认购证送给她,留作纪念。”
“老王以为中过一次签,那本认购证就没用了,就把它送给了韩会计。谁能想到今天第二次抽签,那本认购证又中签了。”
“用那张中签的认购证买了三十股联合纺织的股票让老王挣了好几千,尝到甜头的老王反悔了,就去找韩会计要那本认购证。”
“可是韩会计以那本认购证已经送给她为由,拒绝归还,他们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他们动起了手。韩会计的爱人和她弟弟俩人打老王一个,老王双拳难敌四手,吃了大亏,鼻子都被打破了。”
“被打出火的老王回家拿从林场带回来的伐木用的斧子,追到院里,一斧子就把韩会计的脑袋给剁下来了。当时我就在走廊上抽烟,给我吓得哟,差点没尿裤子。今天晚上我不失眠也得做噩梦。”
“啧啧。”
高兴感慨:“还是那句话,你要人家的钱,人家要你的命。”
“谁说不是呢。”
站赵四儿旁边的一个男同事道:“韩会计被砍脑阔,纯粹是她咎由自取。她爱人84年就下海做买卖了,几千块钱对她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老王来说,那可是一笔救命钱呐。”
“是的呀。”
另外一个女同事道:“老王的爱人是他当年在东北支边农场附近的农民,跟老王一起回城后还是农村户口,没有正式工作。并且他爱人在乡下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
“厂里效益越来越不好,正式职工的医疗费都报不下来,更别说老王的爱人一个在三产上的临时工了,他们家一直过得很拮据。”
“老王糊涂啊。”
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男同事道:“那一斧子下去,他自己是痛快了,可他老婆孩子怎么办?他这可是犯了杀头的大罪,工作肯定得丢了,厂里分给他们家的房子也得收回去,老婆孩子得流落街头。”
“城里待不下去,可以回他们东北乡下啊。”
一个年轻小伙儿道:“从哪来的,滚回哪去,乡下人就该在乡下待着。我最烦的就是老王的儿子,把我弟弟也带成东北口音。”
“就是。”
一个年轻姑娘道:“乡毋宁来城里还抢咱们的工作。”
“姓王的跑了?”
高兴往下面扫视了一圈,问。
“嗯。”
赵四儿回应:“砍下韩会计的脑袋,他拎着斧子就跑了,根本没人敢拦。保卫科的小李眼睁睁看着他逃跑,屁都不敢放一个。”
“正常。”
高供案道:“一个月两三百块钱,玩儿什么命啊。”
“你这话说的好。”
刚刚说话的那个年轻小伙儿道:“我要说给我哥听,他退伍后进银行当运钞员,整天说要是遇到抢运钞车的,他要坚决抵抗。”
“再赠送你哥一个金句。”
高兴没正形道:“钱是郭家的,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