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张嘴就是粗口:“老子道家修的是心,不是仙。要是真有法力,我们那狗屁大贤良师也不会病死,入云龙公孙胜也用不着为了抢十万贯生辰纲,还得扮成卖枣子的客商给青面兽下蒙汗药。”
“那些天师所谓的法术,不过是利用化学知识玩的魔术。”
“修心?”
高兴调侃道:“我看你是修肾吧?您老都七老八十了,还能纵横驰骋,身体不错哇。你那心修得也不咋地,连瓢资都不愿意出。”
“是我不愿意出吗?”
道爷吹吹花白的胡子:“说好的我给她看手相抵债,她变卦了。”
“哈哈哈。”
高兴忍不住大笑:“这下好了吧,为了几十块钱瓢资,你不但得被拘留十五天,还得罚款五千,搞不好还得被送去劳动教养。”
去年9月4日,第七届全国大会常伟会通过《关于严禁x银瓢昌的决定》,其中第四条规定对卖银、瓢昌的,可由供案机关会同有关部门强制集中进行法律、道德教育和生产劳动,使之改掉恶习。
该教育和劳动期限为六个月至二年。
因x银、瓢昌被供案机关处理后又卖银、瓢昌的,实行劳动教养,并由供案机关处五千元以下罚款。
“是啊。”
道爷不满道:“57年的条例才罚三十块钱,也就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而已。86年修改条例却一下就涨到五千,就按现在的工资,也得不吃不喝干两年,谁交得起啊。”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没钱。”
“你家道爷我身上连五块钱都没有,更别说五千了。”
“拘留?劳动教养?”
“那你家道爷我更不怕了。”
“道爷我都七十三了,浑身都是病,把我拉去劳动教养,正好给我弄个管吃管住的好地方。反正我是不会干一点活的,有本事就打死我或者饿死我,省得哪天我跟野狗一样死在外面,曝尸荒野。”
“你汤姆真什么本事都没有?”
高兴笑着问道:“捉鬼什么的,技术难度太高,你干不来可以理解。但是什么看风水、测八字或者起名之类的活儿,你也不会?”
“会个屁。”
道爷道:“刚入观的时候,你说的那些,我还真跟我师父好好学过几年。可惜那十年道观被砸,我跟我师父也被赶了出去,道爷我给生产队挑了十年大粪,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还给我师父了。”
“我唯一的本事就是做个小木雕,还是那十年跟一个住牛棚的黑五类学的。那家伙平反以后,79年当上首届华夏工艺美术大师。”
这不巧了嘛这不是!
“那你会用雷击木做无事牌或者手串吗?”高兴问。
“有什么不会的。”
道爷换了个让自己舒服点的姿势:“给我把刻刀,再给我点朱砂,闭着眼就能给你做出来。不过那东西煞气重,不是谁都能戴的。”
“瞧我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说完上面的话,道爷自己都笑出声了:“你是供案,手上肯定有不少人命。并且你还是我见过的煞气最大的人,你怕什么煞气?”
“看来老道你还是有点东西的。”
高兴心说:老子手上有几十万条小本子的狗命,煞气不重才怪。
“哈哈。”
道爷大笑道:“我有个屁的东西,不过是会察言观色罢了。所谓的雷击木也一样,哪有什么镇煞保平安作用,不过是求个心安。”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超自然的力量,更没有神。”
“就像西方的椰酥,如果他真是神,也不至于被几个士兵用钉子钉在木头架子上。西方人信他,求不来财,求不来子也治不了病。”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信他的人干了什么坏事,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以跪在他像前忏悔,然后就可以自己骗自己说已经赎过罪。”
“你倒是想得挺通透的。”
高兴挑大拇哥:“无神论的道爷。”
“哈哈哈。”
道爷又大笑道:“搞封建迷信的无非就是为了骗钱,我年轻的时候也骗过。现在岁数大了,也花不了多少钱了,就懒得去骗了。”
“就冲你这番话,我不但要把你捞出去,还让你赚我的钱。”
高兴跟着大笑:“凭本事骗……赚钱嘛,不寒碜。”
“不用。”
道爷拒绝了:“被抓进来,是我的劫,我要自己渡,外人越参与,劫数反而会越大。并且像我这样的情况,派出所最多也就关我一夜,明天早饭前就得把我放了,要不然还得给我买早饭吃。”
“但我要是被你救了,就得承你的情。”
“承了你的情,就得沾你的因果,搞不好我得付出更大代价。”
“那好吧。”
高兴点了一根华子,塞进老道嘴里:“那我就不管你了,明天早上出狱,你去隔壁县伟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