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谁愿错过?
“谁晓得,这一场浩劫下来,能活几个修士?”
苏阳却早已窥破天机——此番两界通道洞开,圣位骤增十八尊。对那些卡在圣境门外、苦熬万载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修士而言,
既是千载难逢的登天梯,也是裹着蜜糖的断魂刀。
圣人不生不灭,高踞大道之巅,俯瞰众生如观蚁群。若想踏足此境,岂能不割肉剔骨、焚心炼魄?
域外天地,杀伐即律令。日日血战不休,冤魂凝成黑云,怨气直冲九霄。
纵然杀戮是那方世界的铁律,可逆天伤和,终非正途。天道亦厌之,故借此次通道大开,
一为广设圣位,二为借刀裁劫——引两界修士彼此厮杀。死得越多,天地积压的戾气越轻,元气淤塞越少。
若无这般肃杀手段,单是修士每日吞吐吸纳的天地元气,早将一方世界撑得筋络崩裂、山河溃散。
所以,这看似残酷的征伐,实则暗藏功德——让修士自相残杀,陨落之后,一身修为化作清气归还天地,方能稳住乾坤轮转,续命苍穹。
这般隐秘天机,又有几人知晓?怕是早被那虚幻缥缈的圣位晃花了眼,热血冲头,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他轻轻摇头,身影如墨入水,淡去、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
与此同时,域外天地深处,苏阳一缕神魂所化的化身,正穿行于一片莽莽苍苍的林海之间。
此地哪是什么树林?分明是活生生的树之汪洋!
株株古木拔地而起,矮者千丈起跳,高者直刺云霄,竟达九十万丈之巨!
枝干虬结如龙脊,冠盖翻涌似潮汐;先天灵气浓得化不开,一团团云霭浮游其间,绿雾氤氲,光晕流转,恍若仙宫坠入凡尘。
“好一座惊世树海!纵是洪荒古境,也难觅此等参天巨木——唯当年建木,或可与之比肩。”
他低语一句,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此行并无目标:不寻灵宝,不炼法诀,不悟大道。
这具神魂虽只一缕,却是天道期强者元神本源所蜕,经万载孕养方才凝形,甫一出世便拥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距准圣仅半步之遥。
至于三尸证道之法?他向来不屑。
境界已满,差的只是法力厚积——混元大罗金仙之果,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嗯?”
他眉峰微压,目光倏然钉向远处某处。
“好浓的造化之气!”
心头微震。此气玄妙莫测,乃天地至珍,洪荒中都属凤毛麟角,寻常修士见之,怕要当场叩首三日。
“嘿,倒撞上大运了!”
寻常物事,他眼皮都不抬;可这造化之气,乃是瑰宝里的魁首,稀世中的绝品。
神念一锁,身形已动,直奔气息源头而去。
每迈一步,大地仿佛主动退让,脚下山川自行滑移,而他衣袂不动,宛若立于静止的时光中央——
不是他在走,是整片大地托着他向前奔涌。
转瞬之间,已至源头。
眼前赫然矗立一株巨树,粗估不下数十万丈,树身浑圆如岳,根须裸露如爪,深深扎进虚空之中;道道青碧光华在树皮上游走不息,勃勃生机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目光下移,只见树根盘绕成环,环中一泓清泉静静流淌——
碧水盈盈,泛着柔润荧光,如液态翡翠,汩汩蒸腾出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造化之气。只吸一口,四肢百骸如沐春雨,筋骨酥麻,法力隐隐鼓荡欲涨。
“啧啧,天地第一等的奇珍,果然不同凡响。”
他颔首轻叹,抬手便欲收走这造化泉眼。
忽地——一道翠芒撕裂空气,疾射面门!
“嗯?”
眉锋一凛,杀意顿生。他手腕一翻,腰间软剑铮然出鞘,横斩而出!
嗡——
剑锋与绿光相撞,爆开一圈青蒙蒙的涟漪。那绿芒非但未溃,反而丝丝缕缕缠上剑身,造化之气如活物般渗入金铁,竟要将坚锐兵刃一寸寸蚀化为木!
“呵……还想点石成木?”
他眸光微冷。金性刚烈,木性柔韧,本是五行相克之极。
可这缕造化之气,偏要以柔克刚,硬生生把金胎锻成木胎!
这情形,让苏阳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哼!”
心念微沉,一簇赤金火苗倏然腾起,如活物般缠上软剑,顷刻间将附着其上的造化之气反复淬炼——剔除其中诡谲的禁制余韵,只留下澄澈温润的本源之力,缓缓沁入剑脊。
嗡……
软剑轻震,清越如鹤唳。剑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