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毕,他话锋一转,又开讲大道: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天象骤变,教化之象纷呈于空,凶戾之气如雪遇阳,纷纷溃散。天地霎时清明,澄澈得前所未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天门洞开,庆云如浪奔涌,阴霾尽扫。
他周身清辉流转,道气氤氲,光华曼妙,弥漫虚空。
清气自虚空中垂落,如雨润物,无声浸泽四方。
它化自在天魔主所布混元神通之象,早被天地大势碾作齑粉,踪迹全无。
他眼珠微动,指尖一抬,指向余下两道神文。
瞬息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穿透时空壁垒,直抵洪荒世界。
远在洪荒的苏阳,心头蓦然一亮,如有神启。
太乙紫薇斗数,信手拈来。
心念澄澈如镜,过往诸事历历在目,如走马灯般清晰浮现。
天机朗然,自身因果脉络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世事难料,谁曾想这一具化身随缘而动,竟悄然成就日后一段善缘。既已明了,岂可袖手?”
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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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看似无意之举,却为苏阳日後机缘埋下莫大伏笔。
单论眼下所为,已足令他将来某处关隘,轻易越过。
既知有益,自当倾力而为。
他抬手向虚空一划,第二世界门户顿开;袍袖轻甩,一道玄黄光华疾射而入。
再一挥袖,缝隙闭合,天地复归寻常。
“但愿此去,顺遂无碍。”
……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
苏阳仰首凝望,一道玄黄气流自界外奔涌而至。
“哈哈,这下可轻松多了。”
他抬手轻点,那玄黄之气便如归巢之鸟,直贯天门,悄然沉入体内,在识海中央凝成一朵金莲。莲开九瓣,幽香浮动;天女隐现,素手扬花;虚空中无端垂落细密灵雨,无声浸润心田,温润如初春晨露。
苏阳唇角微扬,迈步登莲,端然安坐。
口中经义徐徐而出,清光如瀑,随声漫溢,与虚空共振,似有万籁应和。
霎时间,苍穹雷音滚滚,九霄之上忽起清风,轻灵澄澈,拂遍诸天。
灵雨绵绵而降,每一滴都裹着一句大道真言,字字如珠,承托天地重量。
随着雨丝洒落,自鸿蒙初判以来便盘踞于天地之间的凶煞戾气,竟如薄雾遇阳,悄然消尽,杳不可寻。
苏阳眸中微亮,心下欣然,讲得愈发恳切。
本是一场剑拔弩张的斗法,却因他一时灵光乍现,转作一场开坛说法。
那些域外魔神,何曾听过这般涤荡神魂的教化之音?
纷纷敛息静坐,如石雕木塑,只余耳根通明,一心谛听。
心窍豁然洞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直透神府。
凶戾如锈,正被道音悄然剥蚀;灵台如镜,不召而映,竟不自觉随苏阳吐纳节律,默诵出声。
……
异象迭生,层叠而现。
道门仙鹤振翅掠空,佛家白象缓步踏云;鹤唳清越,象吼浑厚,清辉如纱垂落,凝为朵朵白莲,馨香弥漫,充塞八荒。
三千大道之言,如潮推浪涌,涤荡诸天尘障。
他周身光华流转,既非刺目烈焰,亦非幽晦暗影,唯见温润浩然,遍照大千。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
讲道愈深,天地回应愈烈,众魔神形貌亦随之蜕变。
眉宇肃然,神色沉醉。
耳听的是教化,心印的是至理。
如获稀世圭臬,屏息凝神,细细参悟。
大道之音未歇,虚空又起新象——
天花纷扬如雪,大地涌出金莲;祥云舒卷,彩雾氤氲;金灯自燃,贝叶浮空;仙钟悠鸣,清波暗涌;紫气腾霄,如烟似霞,绚烂不可方物。
气象恢宏,势吞星汉。
忽见一条金龙破虚而出,鳞甲灼灼,纤毫毕现,龙躯蜿蜒,龙吟清越,尊贵不可言喻。
金龙游于道韵之间,自在无羁。
继而凤凰翩然临空,凤鸣婉转,声若春涧漱石,清越中含柔润,似细雨潜入膏壤,无声而泽被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