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英没敢提张桂英。
怕陈栋国因为张桂英把陈宝珠恨上。
钱英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胡兰身上,“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低三下四跟她一个小辈说好话,却被你媳妇指着鼻子骂,臊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你老丈人赶来后,不但不劝和 ,还跟着你媳妇一起骂我,骂你姐,说你姐不配跟她闺女比,还骂你姐不会做人不会办事。”
“……”
哭喊声沿着通道送出去老远。
搬砖运砖的工人们纷纷看过来,陈栋国脸上挂不住,赶紧拉着钱英出了砖窑,窑洞里温度高,陈栋国穿的是背心薄裤。
出了砖窑凛冽的北风一吹,冻的他直哆嗦,赶紧抓了件军大衣裹身上。
钱英哭的他头疼。
但陈栋国没被他妈的眼泪迷惑,“妈,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下班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吗,你去百货大楼找小兰干啥?”
“我劝她回家过年。”
陈栋国不信,“那你跟我说说你咋劝的。”
“……”
钱英眼神飘忽。
陈栋国一看就知道他妈肯定没说好话,气的甩开她的手,“妈你到底想干啥啊?我跟我媳妇儿日子过的好好的,你不把我们作散了你心里难受是不是?”
钱英火冒三丈,“你这孩子咋跟妈说话的?是你媳妇儿跟你老丈人骂我,骂你姐,你不向着自己妈和自己亲姐,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
“妈,小兰不是外人,她是我媳妇儿,是昊昊的亲妈!”
“她是外姓人。”
“那照你这么说,你也是外人,你也不姓陈啊。”
钱英拔高声音,“你说啥?!”
“……”
陈栋国哪还敢重复,缩缩脖子说,“妈,小兰跟我老丈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他们不可能骂你和我姐的,如果他们真骂了,那肯定是你说了啥比骂人还难听的话。”
“你的意思是老娘不明白事理了?”
陈栋国心想。
这还用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钱英气的直捶陈栋国,陈栋国不躲不闪任她捶,等钱英发泄完才叹着气说,“妈,你出张嘴就让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住哪儿?要么是我和小兰打地铺,要么是我姐和我姐夫打地铺。”
“我跟小兰打地铺,小兰不高兴。我姐跟我姐夫打地铺,他们肯定也不高兴,既然这样,还不如继续住我老丈人家呢。”
“那咋行!”钱英说,“哪有出嫁的闺女拖家带口在老丈人家过年的。”
“咋?”
陈栋国反问,“我姐跟我姐夫打算年前搬走?”
“跟你姐他们有啥关系。”
陈栋国气笑了,“妈,我姐也是出嫁的闺女,她能拖家带口在咱家过年,我跟小兰为啥不能在我老丈人家过?”
钱英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
“反正不一样!”
胡兰是外人,能跟她闺女比吗。
陈栋国看他妈这态度,心也跟着凉了,哪怕他妈说一句,让他和胡兰带着昊昊回家住床,他心里也好受点。
可并没有。
陈栋国心里也是有怨气的。
他姐要真困难的吃饭都成问题,他跟大姐计较是他不懂事。
可在他看来,大姐的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糟糕。
姐夫之前跟父母断亲,为了付赡养费,从学校预支了1000多的工资,虽然他后面的一年多没收入,但他姐有。
他姐每个月70多的工资。
在娘家住了快半年,吃住都在家里不花钱,这半年时间,大姐手里起码攒了300多块。
学校附近一室一厅的筒子楼,房租不过20块,交半年房租也就120块钱,剩下的钱省一点足够置办锅碗瓢盆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可哪怕他和小兰赌气带着昊昊去老丈人家住了两个多月。
大姐和姐夫一家也丝毫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不知道是他们不愿意搬,还是爸妈不让他们搬,但不管是哪个原因,陈栋国心里都挺难受的。
这代表要么大姐和姐夫不在乎他和胡兰的情绪,要么是爸妈不在乎他和胡兰的情绪,哪个原因都伤人。
既然她和小兰不重要。
为啥还非让他们回去不可?
陈栋国本来还想回去劝劝胡兰,现在他也不想劝了,赌气地说,“妈,反正咱家也住不下,我跟小兰今年就不回家过年了。按老家的习俗,出嫁的闺女确实不好在娘家过年,我打算趁年前租个房子,带着小兰和孩子在外面过。”
“……”
钱英的天塌了。
她不敢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