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却一丁点喜悦的氛围都没有。
全家都放假了。
但没人干活,灶屋里只有陈栋国一个人乒乒乓乓地剁饺子馅,剁馅的声音特别响,像是在宣泄怒火。
钱英一整个坐立难安,“我去帮帮栋国!”
“站住!”
陈父脸色铁青,“他一个大男人愿意干女人的活让他干去,谁都不许帮他!”
“可是……”
“妈!”
陈宝珠帮腔,“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了?现在比的就是谁心狠,你要去干活了,以后家里的活就全是你的了。你要愿意伺候儿媳妇,就当我没说,你就去干好了。”
“……”
钱英咬牙。
让她伺候儿孙她没啥好说的,可她凭啥去伺候胡兰?
想起胡兰。
钱英就恨的牙痒痒。
胡兰爸是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经常去外地出差,每到过年,啥北京的点心,南京的板鸭,金华的火腿 ,四川的腊肉……胡父都会带好多回来。
都不用她跟陈和平开口。
胡兰就会大包小包地往家里带。
可今年。
胡兰啥都没带回来过 。
不但不带东西回来,今年过年的年货胡兰也不往家里买了,钱英看胡兰一分钱舍不得往家里花,气的自己啥也没买。
过年剁饺子馅的肉都是陈栋国割回来的。
“不像话!”
钱英气的直捶桌子,“这个胡兰,实在太不像话了!今天除夕,谁家儿媳妇不是在厨房里围着锅台忙活,她倒好!把活都丢给栋国,自己带昊昊出去逛街!都除夕了,哪家的铺子不关门,我看她就是偷懒!”
骂完胡兰又骂陈栋国,“栋国竟然也惯着她,惯吧惯吧,早晚有一天爬他头上去!”
“……”
陈和平也恨的牙痒痒。
不买东西不干活就算了,胡兰竟然在外面败坏家里的名声。
以前家属院的邻居提起他们家,都是羡慕他们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大学生,还有个重点高中的好苗子。
现在提起他们家。
每个人都是一脸鄙夷。
还有人跑到陈和平面前,问他跟钱英是不是真让儿媳妇伺候全家,还问他胡兰给赵立民和陈宝珠洗苦茶子,是不是也给他和钱英洗。
说他和钱英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文化人。
陈和平气的差点没跟人干起来。
胡兰这么抹黑家里,陈栋国竟然也不知道管管,他要拿出男子汉的气势,狠狠教训胡兰一顿,胡兰还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吗?
陈和平这人要脸!
丢脸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黑着脸骂道,“陈栋国愿意惯就让他使劲儿干,谁敢去灶屋给他帮忙,老子拍死谁!”
“……”
陈宝珠跟赵立民没意见。
他俩巴不得不往灶屋里进呢。
钱英又气又心疼,怕陈栋国记恨全家,又不敢违逆陈和平的话去帮忙,只好在屋里大骂胡兰发泄怒火。
院子里有了动静。
陈宝珠趴在窗边观察情况,“妈,胡兰带着昊昊回来了!”
……
胡兰踩着积雪进了院。
院里安静的好像压根没人,但胡兰知道有人,只是都躲在屋里不出来而已。
灶屋里剁馅的声音震天响。
胡兰叹口气。
把新买的兔子灯笼塞给昊昊,让他出去玩,胡兰进了灶屋。
剁馅儿的陈栋国听到动静,立刻扭头看过来,瞧见进来的人是胡兰,眼底的光瞬间灭了。
胡兰摇摇头,“我都跟你说了,你爸妈和你姐你姐夫都不会来给你帮忙的,你非不信,现在信了吧。”
陈栋国苦笑,“我以为他们会心疼我。”
“你想多了!”
胡兰毫不犹豫地戳穿他的幻想,“真心疼你,会让你带病干半个多月家务活?”
胡兰心里明镜一样。
陈家人这是跟她打擂台呢。
陈家人未必不心疼陈栋国,只是不想服软让她如意而已。
胡兰看着陈栋国。
他们一家三口搬回来第一天,陈栋国就冻发烧了,连续挂了三天吊水才退烧。
可他感冒一直没好。
这半个多月,胡兰眼瞧着陈栋国瘦了一大圈。
能不瘦吗?
感冒也好发烧也好,陈家人都当没看到。陈宝珠不干活,陈栋国也不让胡兰干,这半个多月,陈栋国都是扛着病咬牙坚持的。
胡兰有点心疼。
但更多的是解气。
陈栋国才干半个多月就受不了了,她在这个家可是任劳任怨干了五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