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边翻着几辆四轮朝天的皮卡,轮胎还在徒劳地转动,冒着黑烟。
火焰从坑里熊熊燃起,黑色的浓烟滚滚上升,遮蔽了半边天空。
有几个救世军身上的衣物被点燃,在火里疯狂奔跑,凄厉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跑了几步就重重摔倒,瞬间被火焰吞噬。
还有不少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身上焦黑一片,早已没了呼吸。
更多的是在雪地里拖着残肢断臂艰难地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希罗和宝拉是非常幸运的、少数还算完好的人。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踉跄着跑到宝拉身边,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拽起来,
“Shit!走!往树林里跑!快点!”
希罗架着宝拉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往路边的树林里跑。
厚厚的积雪没过了小腿,刚经历过轰炸的身体软得使不上劲儿,两人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宝拉身体不停发抖,脸上的脏污混着泪水和血水,一起淌下,俨然已经濒临崩溃。
那种“我经历过最可怕的变异行尸,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吓到”的自信,在车队被炸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
在中路车队被轰炸的时候,后路也没有躲过。
战隼一共搭载了两枚GbU-12“宝石路”,一颗丢给了中路车队,一颗丢给了后路。
这是一种精确制导炸弹,专门用来攻击地面的固定或者慢速移动的目标,更多的是坦克之类的慢速肉盾。
幸亏现在是冬季,弗吉尼亚州的地面上全是大雪,车队速度不快,李元才能精准投弹。
但凡开春路面上的积雪化了之后,车队提速,这种空对地炸弹都很难精准击中。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救世军前路一路狂奔,但是中路和后路被炸得人仰马翻,与前路完全断开。
宝拉和希罗跌跌撞撞地跑进树林,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
希罗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不过没有血。
还好,内脏看样子应该没有受伤。
但是耳朵里的嗡嗡声依旧没有消散。
希罗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嗡声才稍稍减弱了一些。
“希罗——那是什么?那踏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宝拉紧紧抓着树干,指甲几乎要嵌进树干里,满脸茫然,疯狂质问。
希罗喘着粗气,“是、是该死的战斗机,他们有战斗机!
刚才那是空对地导弹,战斗机挂不了多少枚,炸完就会走的。
我们、我们应该安全了。”
宝拉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你确定?”
希罗用力点头,“确定,战斗机挂不了几枚导弹,我们在这里躲一会儿,就安全了。”
宝拉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她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双手依旧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希罗蹲在地上,脑子里反复默念着那些话自我安慰。
心理暗示是有效果的,他的心跳渐渐降了下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下一秒,飞机的发动机声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炸弹的尖锐哨声,而是战斗机本身的轰鸣声。
从头顶传来,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震碎。
希罗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架银灰色的战斗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凶猛的银白色巨鹰,在天空中盘旋。
它没有飞走,而是来了一个漂亮的燕返,机翼倾斜,机身侧翻,潇洒地转向,朝着中路和后路方向飞来。
希罗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酸萝卜别吃!
战斗机没有走,它回来了,它还要投弹!
它像魔鬼一样,追着他们杀!
宝拉也抬起了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架战斗机。
她眼底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希罗,我特么信了你的鬼话——”宝拉崩溃地说,“你不是说——炸完了吗——”
几颗黑色的圆点从机翼下脱落,翻滚着冲进了幸存救世军最密集的地方。
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真是完了!
其中一颗炸弹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山坡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希罗被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肺里的空气瞬间被全部挤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最绝望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