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塔顶的风很大,乔爬上哨塔时打了一个哆嗦,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他从怀里掏出望远镜,先往手心哈了口热气,等镜片上的雾气散了才举到眼前。
视野里是白茫茫一片,雪地反射着稀薄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慢慢地转动脖子,望远镜跟着扫过山谷、公路和远处的树林。
东边山路空着,西边林子里有几个黑点在挪,是七八个行尸,慢得像冻住的虫子,他记下方位,继续往北转。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过去,乔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又抬起来重新对焦。
北边那条县级公路,雪地上有东西。
一排新鲜的轮胎印,从东边延伸过来,拐进林子消失了。
乔保持这个姿势,盯着那些印子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放下望远镜,朝塔下喊:“休伯特!”
休伯特从一间屋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削了一半的木棍。
“叫莱尼,”乔说,“带上家伙,我们下山。”
休伯特是那个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老护林员,莱尼是职业攀岩向导,两个人都是最早选择跟随乔留在洛克堡哨站的左右手。
乔蹲在公路边,摘了右手的手套,手指直接按进雪里,拂开表层的浮雪。
下面的印痕清晰,花纹很深,是块状胎纹,适合雪地。
他用食指沿着印痕边缘划了一道,又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点印痕里的雪,在指尖搓了搓。
“六辆车。”
休伯特蹲在他左边,手冻得发红,他用指甲抠了抠其中一道印痕的边缘,“这辆是哈雷,胎纹宽。这辆是本田,越野胎。这辆……”
他顿了顿,“改装过的印第安,保养得都不错。”
莱尼站在他俩身后三步远,步枪横在胸前,眼睛没看轮胎印,而是盯着林子方向,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问:“多久了?”
“昨晚后半夜。”休伯特站起来,跺了跺冻麻的脚,“看上去是雪停了之后不久压的,人应该还在林子里,或者有别的路出去。”
乔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重新戴好手套,他看着轮胎印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我们跟不跟?”莱尼问。
乔的下巴绷紧了,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红柄砍刀,“跟,休伯特打头,我中间,莱尼断后。
十米间隔,手势交流。
看到人先别动手,如果对方人数比我们多,并且看上去像掠夺者,就呼叫其他人。”
休伯特点头,把步枪甩到背后,乔跟在他后面,莱尼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松枝把他们留下的脚印扫平。
林子里比外面更冷,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轮胎印在这里断了又续,骑车的人在树之间绕,但方向明确,一直在往东北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走了二十分钟后,乔闻到了烟味。
他抬起右手握拳,休伯特立刻蹲下,身子隐到一棵松树后,莱尼也停了,枪口抬起四十五度对着前方。
乔慢慢探头,从两棵树干的缝隙看过去。
加油站门口停着八辆摩托车,排成一排,有重型巡航车、越野摩托和改装街车,车把上绑着包裹,有的甚至还挂着干瘪皱缩的行尸头颅。
加油站后面有十几个人。
乔慢慢数,一个戴着牛仔帽的大胡子壮汉蹲在一辆摩托车旁,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叼着根卷烟。
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在旁边递工具。
两个人修理完东西,就进加油站里了。
其他人围在火堆边煮东西,还有一个老头坐在木箱上,慢悠悠地擦猎枪枪管。
没有警戒哨,没有轮岗,这群人太放松了。
乔缩回头,对休伯特和莱尼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三人沿着来路退回林子。
回到公路上,乔才开口,“他们不像掠夺者。”
“那像什么?”莱尼问。
“不知道,”乔耸了耸肩,看向加油站方向,那里烟还在飘,“但生这么大的火,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觉得没必要藏。”
休伯特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鼻尖冻得通红:“再喊防卫军来?”
乔摇了摇头,“我们先摸清底细。”
莱尼的眉头皱起来,“乔,他们看上去都挺凶的,有可能是什么势力的侦察兵。”
“你觉得,我们看上去不凶?”乔打断他,依次指了指自己和他们。
莱尼沉默了。
确实,洛克堡哨站的人都是乔按照自己的标准选的,几乎身上都有一股野气。
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才像掠夺者呢!
乔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离天黑还早着,“我一个人去,你们在林边看着。”
莱尼张嘴想说什么,乔看了他一眼,莱尼闭上了嘴。
“注意隐蔽。”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