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斧头帮有三个条件。你们接管了永鑫和八股党的地盘之后,第一,善待劳工,工钱不许克扣,码头工人也好、工厂女工也罢,都按市价加倍结算。第二,永鑫那几处赌场烟馆——全部关掉。第三,不与洋人和东瀛人合作,有洋人东瀛人欺压百姓之时,斧头帮要出面主持公道。这三个条件,汪帮主可能答应?”
汪雨樵没有犹豫:“陈先生的三个条件,全都在斧头帮的帮规里写着。善待劳工本是本帮立帮之基——我们斧头帮最早就是码头上的工人自己组织起来的,不做烟土赌场,不和洋人勾结,这两条更是帮中弟子入门时便要起誓的内容。就算先生不提,也是我们斧头帮的本分。”
陈墨站起身:“既如此,合作愉快。”
说罢,陈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劲风吹过堂前。茶盏中的茶水还在微微回旋,汪雨樵抬眼望去,庭院里已是空空荡荡,只余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廊柱间悠悠打着转。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若有所思地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搁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响。
一旁的师爷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帮主,此人说话玄之又玄,手段神鬼莫测,咱们难道真要信他?万一他是永鑫那边派来试探咱们的……”
汪雨樵抬手打断了他:“此人的速度——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法。以他的本事,真要对我们不利,方才进门时这安徽会馆上上下下几十号弟兄,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他不需要试探我们。我怀疑,纳三少的奇人馆,就是被此人所灭。他能不动声色灭了奇人馆,也能灭了我们。”
师爷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立刻召集所有香主以上的兄弟,让他们分批回总舵开会,不要声张。”汪雨樵抓起桌上那柄短斧,指腹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斧刃,“这几天,我们的账目要理清,人手要重新调配,该补的武器弹药提前备足。另外,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三大亨和沈青山的动向——不用做任何事,只盯就够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等等。”汪雨樵又叫住师爷,沉声道,“此事暂时不要外传。五天之后,如果三大亨和沈青山没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我们还是斧头帮,所有安排都烂在肚子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