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没有接这个茬,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凑近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慢慢描绘起以后。
“咱们以后要生好几个孩子,最少有两个,一儿一女。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男孩就叫陈安,女孩就叫陈宁,安安宁宁。等以后不打仗了,天下太平,咱们就建一处大庄园,要有湖泊,有草地。
养几匹马,再养几条土狗,让孩子们从小在草地和溪水边长大。到那时候,你教他们练飞刀,我教他们写字读书,下雨天咱们就在正屋里围着暖炉吃火锅,雨停了让他们去院子里踩水坑。”
林依依推开他,一双眼睛红红的,声音却已经带了几分软糯的笑意:“谁给你生孩子,你找你那个白家小姐去。”
她说着话,手指却已经松开了握刀的骨节,任由他把双手拢过去。她靠进他怀里,鼻尖贴着他的衣领,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句:“你说的那些——真的会有吗?”
“当然会有。”陈墨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等仗打完,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林依依靠在陈墨怀里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然后在满院温柔的月光里,陈墨把林依依抱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进了东厢房。
那一夜,明月昭昭,风儿甚是喧嚣,鸟儿忘了鸣叫,猫儿心烦气躁…
第二天早晨,陈墨离开上海的时候,林依依还在沉沉的睡着,枕边的泪痕已经淡去,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厨房里,老初盯着面前一锅炖好的滋补老母鸡汤,叹了口气:大小姐终于长大了…
离开上海之后,陈墨先去了一趟保定。
曹昆如今已坐稳了直鲁豫巡阅使之位,直系的实际版图从河北延伸至河南、湖北,与陈墨的江浙遥相呼应。
陈墨给曹昆带的礼物比上次更重——除了惯常的枪支武器和丹药,还加了几门从德国人手里刚买来的最新型75山炮,炮身上还带着莱茵金属的厂徽铭牌。
他还给曹士钺准备了一份专门的礼物,有强身健体的丹药,有精心挑选的玩具,也有一些学习用品。
曹昆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热情。
宴席上他揽着陈墨的肩膀对在座诸将连声感叹:“陈墨这小子,不光能打仗,还能治天下。你瞧他那个督军一当,浙省苏省淞沪全都服服帖帖,比咱们在这窝着瞎忙活强多了。”
酒过三巡他又压低声音惋惜地对陈墨说:“可惜我没有个年龄合适的女儿,不然说什么也得把你留下当女婿。”
在座的几个将领都笑了,曹英举着酒杯起哄道:“我有个侄女今年刚十八,三哥要不你给陈督军引荐引荐?”
曹昆摆手让他闭嘴:“你别坑人家陈墨,你那侄女我见过,跟你一个德性。”
又满堂哄笑。这场酒喝得很尽兴,陈墨知道,曹昆这边的根基依然稳如磐石。
从保定返回燕京之后,陈墨便直接去了白公馆。
白雄起在书房里与陈墨单独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南北局势到苏省税收,从曹昆的政治地位到即将到来的直奉矛盾,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陈墨一一回答,不回避任何敏感话题,也不作过多的虚词。
白雄起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最后搁下茶杯,用一种近乎正式的语气说:“陈督军,我把秀珠托付给你,信得过。”
白秀珠在客厅里等候了好一阵才见到陈墨从书房出来,起身快走两步,却在快到他面前时忽然收住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得端端正正,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不住笑意。
她引着陈墨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就着傍晚的余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不相关的闲话”——她的笛子现在能完整吹完一曲了,有一次去北海公园划船被风吹得帽子掉进水里,叫船家捞了半天才捞上来。
陈墨听完道:“下次再划船带根竹竿。”白秀珠被这莫名其妙的回应惹得笑出了声。
三天后,陈墨与白秀珠在燕京完成了订婚仪式。
这场订婚仪式的场面比近来燕京任何一场官场婚礼都要盛大。
曹昆亲自到场观礼,给足了陈墨面子——这意味着在直系这个庞大军事集团内部,陈墨完全有资格成为一方的重要代表。
与此同时,燕京政商两界的各路名流几乎全部出席,就连欧洲几国驻华公使和美国商务代表也在受邀之列。
白公馆整幢宅院灯火彻夜不灭,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绸缎的帐篷,侍者端着香槟杯在宾客之间穿梭,交响乐团在廊下奏着柔和的华尔兹。
白秀珠穿着定制的白色洋装礼服站在陈墨身旁,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
她的妆容不浓,只薄薄地施了层粉,但被那身洁白缎子和暖黄灯光一衬,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