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即猫着腰躲在帐篷外侧,屏息偷听里面的对话。只听一个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声音怒道:“造反的下场,就是被拖出去砍断手足!让你们在这里做饭、打理杂务,已然是格外宽容,你们竟敢私通外贼,放走那批犯人,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想活了!”
苗云凤心头一震,这声音怎么似曾相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这声音的主人,骤然间灵光一闪:这声音,怎么和康翻译一模一样?
她凝神再听,千真万确,就是康翻译的声音!可这根本说不通,康翻译明明已经死了啊!当初她们去找康翻译,亲眼看到他已经没了气息,怎么此刻会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难道真的是他?
苗云凤来不及多想,当即从腰里拔出匕首,轻轻在帐篷布上划开一道小口,顺着缝隙往里面张望。帐篷内光线充足,她一眼就看清,里面站着的正是戴着眼镜的康翻译,他神态从容自然,丝毫没有半分病弱垂死的模样。
苗云凤瞬间惊在原地,满心都是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当初亲眼见证了康翻译的死亡,难道死的人根本不是他?不对啊,她们去的明明就是康翻译的家,难不成眼前这个人只是和康翻译长相相似?可她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的眉眼、神态,完完全全就是康翻译本人,就连说话做事的做派,也和他一贯为日本人卖命的品行分毫不差。
苗云凤越想越糊涂,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当日的场景:她们找到康翻译家中,质问他经手租出去的房子到底给了谁,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尸体停在木板上,自己还亲自为他诊过脉,试探他的呼吸与心跳,脉搏全无、呼吸断绝,人确确实实是死了的,即便身体尚有余温,也只是因为刚离世不久。
天底下怎么会有死而复生的事?重生之说本就是无稽之谈,人一旦死去,绝无复生的可能,若是真能死而复生,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苗云凤猛地回过神,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康翻译是诈死?
可他当时诈死的模样太过逼真,连脉搏、呼吸都彻底消失,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莫非是服用了某种特殊药物,刻意制造出死亡的假象?想来定是如此!当初自己追查大和武馆,对方给不出合理交代,便设计了康翻译诈死的戏码来搪塞我,没想到我竟真的被蒙骗过去了!
想到这里,苗云凤气得咬牙切齿,山本和小本医生实在太过狡猾,这两人心机深沉,竟用这般手段骗过了自己。事已至此,再多懊恼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康翻译躲在这里究竟有什么图谋。
幸好自己一直暗中偷听,没有被对方察觉,这才能摸清他们的阴谋。只见帐篷内,康翻译将目光落在老厨师身上,冷声问道:“你是说,她还答应要救你们一起出去,对不对?”
老厨师连忙点头,连声应道:“对对对,是这么说的,不过她到底回不回来,我心里也没底。”
康翻译冷笑一声,语气阴狠:“他不回来最好,若是敢回来,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苗云凤,你是越来越张狂了!上次若不是我及时服用复苏的药物,这条命早就栽在你手里了,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侥幸逃走也就罢了,这次若是再回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转头看向在场的厨子们,厉声呵斥:“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再敢通敌卖主,你们都见过我们处置犯人的手段吧?直接吊起来,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话音落下,帐篷里的几个厨子吓得浑身哆嗦,显然他们都亲眼见过日本鬼子残忍杀人的场景,如今被康翻译这般威胁,个个心惊胆战,不敢作声。
眼前的康翻译穿着笔挺的西服,脖子上系着领结,整个人神采奕奕,非但没死,反倒过得无比滋润。苗云凤心中怒火翻腾,这个汉奸流着中国人的血,吃着中国人的粮食长大,却甘愿卖国求荣,助纣为虐,就算死一万次也赎不清他的罪孽!上次让他侥幸诈死逃脱,算是便宜了他,这次既然撞上,自己绝不可能再让他活着离开。
苗云凤留意到,康翻译身边还跟着四五个日本兵,他在日本人面前非但没有卑躬屈膝,反倒挺直腰板,还挺神气。最后,康翻译又冷声叮嘱道:“军营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若是有人敢隐瞒不报,我不光要杀了他本人,还要株连他全家!”
说罢,康翻译便带着日本兵转身离开了帐篷。
见康翻译一行人走远,外面的随从压低声音问苗云凤:“姑娘,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进去,还是再等等?”
苗云凤心中了然,自己此番前来,行踪其实早已被守门的鬼子摸清,只是康翻译还被蒙在鼓里,如今想躲也躲不掉,况且自己又是光明正大进来的,并非偷偷潜入。她沉吟片刻,对随从吩咐道:“你们在外边等候,风险我一人承担,咱们按原计划行事。”
话音一落,苗云凤握着匕首,用力将帐篷上的裂口划开,随即迅速闪身钻了进去。
她的突然出现,把帐篷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