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碎石滚落的哗啦声，和重伤玩家粗重的喘息声。
双方，彻彻底底的两败俱伤。
就在这时，赌场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老墨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彻底消失。
却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是一种众人从没在他身上看到过的表情。
他指尖掐动的坐忘道法诀，玩家们踏入这方赌场之后，就从未停过。
从始至终，他都在等这一刻。
等玩家们替他磨掉陈老板九成九的本源，等玩家们耗尽所有底牌，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等双方两败俱伤，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的完美时机。
没人知道，整个东管鬼蜮第四层气域。
那掌控七情六欲，翻覆众生情绪的逞气规则，早已被他牢牢握在了手里。
他来这第三层财域，从来不是为了通关刷本，也不是为了和玩家们组队分奖励。
他要的是陈老板凝聚了百年的贪欲本源。
还有玩家们在生死绝境中迸发的那股最极致的情绪力量。
这些玩家，从接到他的求救消息、踏入这个赌场的第一秒起，就只是他抹杀 boSS 的刀，是他喂饱坐忘道途的养料。
整个《开天》唯一的坐忘道传人，老墨是特殊的，特殊到就连升级途径都和普通玩家完全不同。
老墨的脚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所有人的心神之上。
他先是走到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陈老板面前，垂眸看着地上状若疯魔的灭国级诡异，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陈老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老墨，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涌上了极致的惊骇与怨毒。
很难想象，众人竟然会在诡异的身上看到这样人性化的表情。
就像陈老板，根本就不是诡异，而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从血狼拿着十万筹码坐下赌桌开始，所有不受控制的失态。
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暴怒，那些压不住的偏执与杀欲，全都是眼前这个人搞的鬼！
“是你…… 从一开始就是你布的局……”
“气蜮，你……你吞噬了气蜮！”
酒色财气，气在四层。
所有人都以为只有从一层打上四层才能直面气蜮。
但实际上，酒色财气并不分层，每层鬼蜮都是平等的。
财蜮更强是因为这些年吸收的贪欲最多。
所以，眼前的家伙，掌握了气蜮的力量，那就说明他是从四层下到三层的。
陈老板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惊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吞噬了气蜮，眼前的家伙，已经是类似执灯人一样的存在了。
老墨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接他的话。
他缓缓抬起手，下一刻，整个赌场里躁动的贪欲气息，却在这一刻疯狂翻涌起来，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朝着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早已被他完全掌控的气域逞气规则，与坐忘道的本源力量彻底合流，化作了一股无法反抗、无法感知、无法防御的虚妄洪流。
此刻油尽灯枯的陈老板，在他面前，就像是剥光的少女，毫无反抗之力。
那股洪流直接钻进了陈老板的灵魂深处，将他仅剩的最后一丝贪欲本源，连根拔起。
陈老板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在原地寸寸透明。
原本凝实的身躯彻底化作最纯粹的黑色本源洪流，疯了似的朝着老墨的掌心涌去，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被吞噬了！
这个操控了赌场百年，收割了无数赌徒性命的灭国级诡异。
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摆了一辈子的赌局，坐了一辈子的庄，最后竟然成了别人手里，最不值钱的一枚筹码。
吞噬了陈老板的完整贪欲本源，老墨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虚妄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瞬间铺满了整个赌场。
他没有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濒死的玩家。
那些刚才还在拼死搏杀的玩家，此刻连睁开眼睛都费劲，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墨走过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从老墨发那条求救消息、喊他们来救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掉进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天罗地网。
什么队友落难，什么组队刷本，什么首通奖励，全都是假的。
坐忘道还是当初那个敢算计五大联邦的坐忘道。
只不过这一次，他算计的是全服最顶尖的那批玩家。
“老墨…… 你他妈…… 竟然算计我们？！”
血狼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里满是暴怒，伤口被扯得再次飙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