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羽站住，他正要转身折返，只听见一道呜咽声传来，他下意识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猫蜷在塑料袋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白猫。

    很小。

    皮毛原本应该是雪白的，现在沾满灰，后腿那块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它把自己缩成拳头大的一团，下巴埋在胸口，正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

    君羽站在三米外，没动。

    猫抬起头，它看了他一眼。

    君羽蹲下来，他没养过猫。

    上辈子那个出租屋，房东规定不许养宠物。他只能在短视频里刷别人家的猫，顺手点个赞，划走，继续加班。

    后来他养了一只，那是猝死前三个月。同事搬家，狸花猫带不走，问他能不能接手。

    他说行。

    那只猫叫年糕，每天下班推开门，年糕蹲在玄关柜上，尾巴圈着爪子，等他换鞋。

    他死的那天，年糕不知道。

    君羽伸出手，白猫往后缩了一下，抵住墙。

    “别怕。”

    他声音很轻。

    “我不是坏人。”

    猫看着他，几秒后，它慢慢往前探了一寸。

    君羽的手悬在半空，没动。

    猫又往前挪了一点。

    它低下头，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冰凉。

    君羽把它捧起来，比看起来还轻。

    “走。”他站起来，“带你看看。”

    宠物医院在两条街外。

    君羽进门的时候，前台护士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怀里那团脏兮兮的白毛上，立刻起身拉开玻璃门。

    “急诊这边。”

    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动作很利落。

    检查、清创、缝合、上药，医生处理了快四十分钟，最后给猫套上伊丽莎白圈，推到暖气出风口底下。

    “伤得挺重，好在送来及时。”她摘下口罩，“外伤我处理了，后续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

    君羽点头。

    医生在终端上调出页面。

    “您需要先登记。有主吗？”

    “不知道。”

    “那查一下。”

    她托起白猫的脑袋，翻开眼皮，对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扫了一眼。

    屏幕跳出一行行数据。

    瞳孔特征扫描，上传全国宠物基因信息库。

    进度条走到头。

    “叮——未检索到匹配信息。”

    医生看了眼结果。

    “没有主人。君少爷，您要是不嫌麻烦，可以领养。这只猫品相不差，治疗完养一段时间能恢复。”

    “领养需要办什么手续？”

    .......

    身份证登记，签电子领养协议，录入瞳孔绑定信息。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君羽站在柜台边填完最后一项，手环震动了一下。

    “叮——您已成功领养宠物（猫科，编号wS-2600-0847）。”

    君羽抱着猫走出医院。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上辈子养的猫，年糕蹲在柜子上，尾巴圈住爪子，他低头，声音说道：“以后就叫你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