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李慎眉头一皱。
对,财产。向导嗤笑一声,从他们爷爷那辈起,就是庄园主的。生是庄园主的人,死是庄园主的鬼。种地要交租,放牧要交租,连呼吸都要交人头税。男的种地,女的织布,孩子生下来就是小农奴,一辈子别想翻身。
李慎走近了几步,蹲下身,看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农奴。
那老人大概六十岁,可看着像八十,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里全是黑泥,脚上的靴子磨穿了底,露出血肉模糊的脚趾。
你叫什么名字?李慎问。
老人浑身一哆嗦,趴得更低了,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藏话,翻译过来就是:老爷...小的没有名字...小的叫白玛家的...
白玛家的?李慎站起身,眼神发冷,连名字都没有?
农奴要什么名字?向导不耐烦地催促,李大人,这地方脏,别污了您的靴子。咱们回去吧,国师给您备了上好的青稞酒...
李慎没动。
他站在那片土坯房前,看着那些跪伏在泥地里的身影,看着那些从生到死都被打上财产烙印的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慎深吸一口气,藏区稀薄的空气刮得肺管子生疼。
他抬头望向远处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泥泞和血泪,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吧,他转身朝向导点点头,声音平静,告诉你们国师,就说李某...对乌斯藏的佛法昌盛,印象深刻。
向导没听懂他话里的讽刺,只是堆着笑,殷勤地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