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门大炮,炮口缓缓下压,从城头移到城门,再移到城门下那团混战的血肉磨坊。炮手们赤着膊,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汗流浃背,飞快地调整射角,压实火药,塞进开花弹。
轰!轰!轰!
炮弹近乎平直地砸过去,扎进人堆。
开花弹触地即炸,气浪呈环形炸开,弹片呈扇面横扫。一发炮弹落进扎西顿珠残兵最密集的地方,地一声,周围五米之内,瞬间清空!
人、马、盔甲、兵器,全被撕成了碎块,呈放射状泼洒出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黑坑,坑边挂着几缕布条和不知是谁的肠子。
少主!少主快撤!亲兵队长满脸是血,拖着扎西顿珠的胳膊往城门洞里拽。
扎西顿珠的刀早就卷刃了,铠甲上嵌着三枚铅弹,左臂软绵绵地垂着,被一发流弹打断了骨头。他咬着牙,在亲兵的簇拥下,踉跄着往城门退——只要退进城门洞,就能活!
快!快关门!
少主先进!快!
城门洞里,最后几十个守军拼命推大门,想赶在明军冲进来之前合上。扎西顿珠被亲兵架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槛。
就在这时,炮营调整了最后一轮射角。
轰——!
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城门洞的拱顶上。炮弹穿透夯土层,在洞顶炸开,碎石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弹体炸碎后,里头的铁蒺藜和碎铁片,呈天女散花状,灌进了城门洞!
噗嗤!噗嗤!噗嗤!
扎西顿珠的亲兵队长,后脑勺被一块弹片削掉,脑浆喷了扎西顿珠满脸。
另一个亲兵胸口炸开三个血洞,扑倒在扎西顿珠身上。扎西顿珠本人,被气浪掀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又被两枚旋转的铁蒺藜拦腰扫过——
他炸开了。
少主——!
城门洞里残余的守军,看着那滩碎肉,彻底崩溃了。
降!我们降了!
别打了!别打了!
兵器哐啷哐啷掉了一地。
还活着的乌斯藏兵,跪的跪,趴的趴,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厉害。
那些原本跟着扎西顿珠出城缠斗的精锐,见主将死得连人形都没了,斗志瞬间归零,纷纷扔刀投降。
李烈在高坡上,单筒望远镜里看得真切。他放下镜子,声音平淡:停炮。
炮声戛然而止,硝烟在城门上空翻滚。
让降兵闪到两边去。李烈一挥手,炮营,对准城门,轰。
三十六门炮,这次全部对准了那扇已经半塌的城门。装填,点火,齐射!
轰隆隆隆——!
城门在第二轮齐射中彻底解体。
大门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门轴扭曲着飞上了天,碎木块和铁片呈扇形喷射出去,把城门口最后一排试图抵抗的守军打成了筛子。
第三轮齐射落下,连城门两侧的城墙都被啃掉了半边,露出里头黑褐色的夯土和人骨。
进城。李烈翻身上马,横刀出鞘,刀锋直指城门,杀光抵抗的,降者不杀。三五成队,逐街逐巷,给本将清干净了!
杀——!
明军像黑色的潮水,从炸开的城门洞涌入。
他们没有一窝蜂乱冲,而是训练有素地分成无数小队,每队五人,火铳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刀手殿后。
遇到屋顶放箭的,直接三眼铳朝天齐射,把射手打下来。
左边屋子有抵抗!
前边巷子有人放冷箭!
砰砰砰!
拉萨城内,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明军推进得极快,所过之处,抵抗者全变成了尸体。
不到一个时辰,城内的零星抵抗被彻底碾碎。
李烈骑着马,踏着满地的血泥和碎砖,缓缓步入拉萨城。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嘴角微微上扬:传令,包围布达拉宫。没本将命令,一只苍蝇不准飞出去。
而在拉萨城的各个角落,那些贵族的府邸里,此刻正上演着另一出戏。
城门被炸开的消息传来时,贵族们吓得屎尿齐流。
他们早就备好了马车,车上堆满了箱子——金条、银锭、珠宝、地契、女人的首饰,甚至还有人把佛像上的金箔都刮下来塞进了包袱。
快!快套车!往西跑!去日喀则!去阿里!
农奴呢?让农奴抬箱子!抬不动的打死!
家眷先上车!快!
贵族们挥舞着鞭子,驱赶着自家农奴搬运财物。可这一次,鞭子没那么好使了。
一个姓旺姆的农奴,肩膀上扛着两口沉重的箱子,压得腰都快断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正往马车上爬的胖贵族,每年收走他九成粮食,鞭打他三次,睡了他女儿,最后把他女儿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