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的目光最后落在封野身上,带着深沉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他看向林薇:“林医生,他……还能撑住吗?”
林薇的手指依旧在数据板上飞快操作,头也没抬:“水晶结构应力接近极限,能量逸散加剧,强行压制会导致湮灭反应提前。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减少外界刺激,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等待……奇迹。”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目光却再次扫过数据箱内部一个加密的储存格,那里刚刚捕捉到了一缕奇异的蓝金光丝。
石坚沉默地点点头,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他看向守护派和亲卫队的人,声音疲惫却坚定:“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入口!从现在起,营地进入最高戒备!一切行动,等待防卫长……定夺!”他将“防卫长”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着茫然和不安的幸存者。
粮仓内再次忙碌起来,只是气氛更加压抑沉重。伤员的呻吟、搬运尸体的拖拽声、加固工事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大壮带人将疤脸强私藏的物资一箱箱搬到了粮仓中央相对干净的区域——除了之前发现的抗生素和绷带,还有几袋真空包装、虽然过期但看起来还能食用的压缩干粮,几桶浑浊但过滤后勉强能饮用的锈水,一小盒珍贵的消炎药粉,甚至还有几块包装完好的高热量巧克力!这些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眼下,无疑是救命的甘霖!绝望的人群中,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和……希望?而这希望,似乎与新任防卫长那血腥的继位捆绑在了一起。
封野依旧跪在原地,身体颤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但剧痛并未减轻。老爹临终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印刻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防卫长……水晶蚀心……
沉重的权柄和致命的诅咒,同时压在了他千疮百孔的肩膀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封野颤抖的右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撑住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他试图站起来,身体却猛地一晃,险些栽倒。一只布满老茧、沾着血污的大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是大壮。他独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声的支持。
封野借力,终于艰难地站直了身体。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粮仓。
映入眼帘的,是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污和狼藉,是伤员痛苦蜷缩的身影,是幸存者们投向他的、混杂着敬畏、恐惧、茫然和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还有石坚那挺直的、却带着深重伤痛的背影,以及林薇抱着数据箱、清冷眼神深处那抹难以解读的专注。
权力。责任。毁灭。守护。
无数念头在剧痛和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冲撞。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牵扯着胸口撕裂般的痛楚,一个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艰难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带……带我去……档案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粮仓中。
石坚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老爹临终前最后的低语,石坚自己的怀疑……档案室!那里或许藏着老爹没有明说、却至关重要的秘密!关于净火计划?关于水晶?关于……蚀心者?
“好。”石坚没有任何废话,对旁边一个亲卫道:“钥匙。带防卫长去档案室。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卫立刻从贴身衣物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带着锈迹的黄铜钥匙,恭敬地递给石坚。石坚亲自接过钥匙,步履沉重却坚定地走到封野面前,将钥匙放在他那只尚在微微颤抖、布满血污和冻伤的手心。
“我……陪你去。”大壮沉声道,拄着钢管就要跟上。
“不。”封野艰难地摇头,拒绝了搀扶,目光看向林薇,“林医生……跟我来。”他需要她的数据箱,需要她对水晶的了解。或许,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延缓毁灭的方法,或者……理解“蚀心”的真相。
林薇微微颔首,合上数据箱,默默站到封野身侧。
在亲卫的引领下,封野拄着大壮递过来的另一根钢管,拖着几乎崩溃的身体,一步一挪,如同跋涉在刀山之上,艰难地走向粮仓深处一个被大量杂物和废弃机械堆砌遮挡、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几乎与锈蚀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的铸铁小门。
亲卫搬开几个沉重的齿轮箱,露出门上一个同样锈迹斑斑、却异常坚固的锁孔。石坚上前,将黄铜钥匙插入。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狭小、几乎密闭的空间。几排锈蚀的铁架上,堆满了泛黄的纸质文件、破损的文件夹、几台早已报废的老式终端机,以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