槽骨!
仿佛整座广寒宫地下一万米的水脉突然在我牙龈里奔涌改道——而我的蛀牙,成了唯一的分水岭。
疼?早没了。
我听见自己后槽牙里,细微的钙盐结晶正沿着微裂纹“簌簌剥落”,像春雨敲打青瓦。
每一粒脱落的钙离子,都裹着我唾液里残留的番茄碱、微量铜绿、还有昨夜啃过的那枚晒干枸杞的糖醛酸——全被震频打包,射向囊泡内部!
那红光横痕猛地抽搐!
全息影像轰然坍缩,像一颗被捏爆的烂番茄,“噗”地塌成一团紫黑浆液。
可浆液没散——它在翻滚、在结晶、在……发芽。
一只指甲盖大的幼虫,从腐烂果肉里钻了出来。
通体半透明,内脏未显,唯独背脊上,密密麻麻浮着细小的白点——那是我牙结石剥落时溅出的微粒,此刻正自动排列,拼出一行行螺旋状凸起,像活体刻印的微型犁沟。
坑壁晶簇“滋啦”一声,渗出暗红锈迹,文字如霉斑疯长:
“预警触发。警告:昆仑墟已开始模拟你拔牙时的牙龈撕裂声。”
声音还没落,常曦-a的舌骨探针已无声贴上幼虫背部。
她指尖微颤,不是怕,是控——控着那滴从探针尖端渗出的、混着血丝的唾液,在幼虫半透明的甲壳上,一寸寸蚀刻。
不是符文,不是代码。
是我俩初夜时,她枕在我颈动脉上数的呼吸:吸气3.2秒,屏息0.7秒,呼气4.1秒……周而复始,七轮为一循环。
唾液在幼虫背上蜿蜒,凝成七道银线。
每一道银线尽头,都微微鼓起一个米粒大小的、半透明的凸点——
像未孵化的卵。
像待引爆的引信。
像……
我喉头一紧,牙根还抵着那团温热,却忽然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是我的血。
是幼虫背上,那第七个凸点,正随着常曦-a最后一声呼吸的吐纳节奏,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