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少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断口处的骨茬子往外翻着,干涸的血迹从肩膀一直淌到脚尖,结成黑褐色的硬壳。
最外面那个年轻人的胸腔被剖开了,肋骨从中间撑开,心脏不在了,空荡荡的腔子里塞着一团发黑的草。
闻仲的独臂往后甩了一下,青筋从脖子根蹦到了太阳穴。
“真畜生!”
三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咬碎了什么的声响,他见过很多死法,但没一种比眼前这个恶心。
高桥千千趴在须佐背上,两只手死死揪着银白毛发,手指骨节咯咯作响。她的脸已经白透了,从脖子白到额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在发颤。
但她没有别开眼。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个年轻男人被铁链穿着肩胛骨吊在半空中,脑袋歪着,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断口处的肉往外翻卷着,已经发黑发硬,脸上的血干成了一层壳,但五官还认得出来。
高桥千千的牙齿在打架。
“天哪……”
她扒着须佐的毛发往前探了半个身子,两只眼瞪到了极限。
“居然是高桥哲!”
闻仲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对!”
高桥千千的下颌绷紧了,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他本是我们高桥家的天纵奇才,十九岁就摸到了武王的门槛,三个长老说他未来有望冲击武神!”
她的手指在须佐毛发里扣得更深了,指甲陷进去半截:“去年突然死了!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断了气,三个长老请了最好的天师来验,说是心脉枯竭,自然死亡。”
高桥千千的牙咬得太紧了,腮帮子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没想到不是正常死亡。”
“是被冥府给勾了!”
一直缩在后面没开口的须佐,竖瞳往上抬了一下。
“不止你们高桥世家。”
银白猩猩粗粝的嗓门压得很低,两只竖瞳扫过那些吊在城门上的尸体,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九条家的,秀吉家的,其他中小世家的,都有。”
须佐的脑袋往前伸了两寸:“每一个都是天才,有冲击武神的希望。”
高桥千千的手在抖。
整个倭国修行界几百年来,那些莫名其妙夭折的天才少年,真相在这里。
赵毅没看那些尸体。
他在看别的地方。
火眼金睛张开。暗金色的光从瞳孔里透出来,穿过骨墙,穿过那座由白骨垒成的城池,一直往最深处扫。
城内的结构在视野中层层剥开。
每一座建筑里都蹲着密密麻麻的鬼差,穿着黑甲,提着锁链,有的在巡逻,有的蹲在角落里啃东西,实际都是煞气滔天的恶鬼!
赵毅的视线继续往深处推。
“有活人。”
赵毅收了火眼金睛。
“过去。”
须佐没说话,四条腿发力,沿着骨墙外侧绕了过去。
脚掌踏在湿滑的黑石板上,每一步都溅出暗红色的水花。绕过城门,绕过两排骨柱,拐了个弯,那座半塌的骨塔就在前方。
须佐停住了。
骨塔后面,八个人背贴着骨墙蹲着。
清一色的黑衣,窄袖,束腰,袴裤扎进了护胫里,脚上蹬的却是木屐。
领头的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个一头黑发在脑后绞成一股绳,用一根黑色的细簪子别住,两片薄唇抿着,左边眉尾有一颗痣,不大,但显眼。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柄上,五根手指没有一根是松的。
女人猛地站直,短刀从鞘里拔了半截,两只眼扫过须佐的银白毛发,又往上扫到了须佐肩头坐着的赵毅。
“你们是谁?”
女人的嗓门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硬撑的厉色:“岂敢闯入冥府!”
赵毅没动。
闻仲从须佐肩膀上站起来,断臂的左袖在气流中甩了一下,嗓门往下沉了两度。
“你们又是谁?”
独臂天师往前迈了半步,从须佐肩头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八个人。
“给你们三秒钟,交代各自底细。”
“不说的话,立刻杀了你。”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闻仲身上先天境初期的气息散了一丝出来。
八个人的膝盖同时弯了两寸。
领头的女人刀柄还捏在手里,但手腕在抖,两条腿僵在原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
她的下巴绷了一下,两片薄唇打了个架,短刀又往鞘里缩回去半寸。
在闻仲那股气场跟前,她连拔刀的勇气都维持不住了。
“好!我说!”
女人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