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神代苍真的嗓门劈了。
赤红色从皮肤上褪去，血管一条一条缩回去，七丈的身躯往下塌，五丈，三丈，一丈八。
恢复了原形。
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横练罡气被勾玉的力量从体内一丝一丝地抽走，两条腿撑不住了，膝盖往前一弯，砸在碎石上。
鬼神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锁链甩出去，缠住脖子，铁环嵌进肉里，往回一拽。
神代苍真整个人被拖着往前滑了出去，后背在碎石上擦出一道血痕，两只手扒着锁链，指甲往外翻。
骨刀架在他的天灵盖上。
“走。”
倭国地府。
神代苍真被两个鬼神拖进来的时候，锁链从脖子上绕了三圈，整个人趴在地上，两条腿在碎骨里拖着，血从膝盖往下淌，跟条死狗没区别。
他的脑袋往上抬了半寸。
两只眼扫过骨城的残垣断壁，扫过满地跪伏的百万怨魂，扫过列阵的上万鬼差，最后落在那座正在重建的骨塔上。
加藤世家的人在骨塔底下忙碌着，搬运法器，布置阵法，一层一层地往下延伸。
神代苍真的瞳孔缩了。
冥府他听说过。倭国修行界的老人都知道海底有座冥府，但从来没人见过真容。
可眼前这个……不是冥府。
地府。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神代苍真的后背凉透了。
冥府是僵尸窃据的草台班子。
地府是天道认可的正统。
这两个概念之间的差距，比天和地还远。
“大人！”
神代苍真的膝盖往前挪了两寸，锁链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紫痕，嗓门从牙缝里往外挤：“我愿意加入地府！”
他的脑袋磕在碎骨上，额头蹭出一片血。
“我武神圆满的修为，可以为地府效力！”
“我什么都愿意做！”
安静了两息。
左边那个鬼神低头扫了他一眼。兜鍪下的鬼火跳了一下：“你不配。”
三个字，砸在神代苍真的天灵盖上。
锁链往前一拽，把他拖到了骨塔底下。
那里已经跪了一片人。
几十个，上百个。
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和服，有的穿着白大褂，每一个都被锁链缠着，跪在碎骨里，脸上挂着同样的恐惧。
加藤千代拄着黑檀木拐杖，站在骨塔入口处。
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册子上的字迹是金色的，一行一行地往下排。
“藤原健司，纵兵屠村，以人为药，打入第十四层。”
两个鬼差上前，锁链一拽，把一个白发老人拖进了骨塔深处。
“九条信光，淫辱族女，邪法炼魂，打入第十六层。”
又一个被拖了进去。
“松本浩二，包庇邪修，吞服婴孩心血，打入第十七层。”
惨叫从骨塔深处传上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神代苍真跪在队伍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十倍。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杀一人者，受十倍之刑，害十人者，受千倍之刑，往上逐级递升！
“这不公平！”
神代苍真的嗓门从喉咙里炸出来，锁链在脖子上晃荡：“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凭什么要十倍！”
押着他的鬼神偏了偏头。
“你打我一巴掌，我还你一巴掌，这并不公平。”
神代苍真愣了。
鬼神的嗓门从兜鍪里渗出来，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笃定。
“因为我并没有打你的想法。你打我一巴掌，我踹你十脚，这才叫公平。”
神代苍真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这是主上说的。”
鬼神补了一句，锁链往前一拽：“我们觉得很有理。”
加藤千代站在骨塔入口，一个接一个地念着名字。
每念一个，她的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这些名字，放在外面，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整个倭国抖三抖。
海军大将、国会议员、财阀会长、世家长老……
“太婆。”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凑过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第三批里那个……是不是小林议员？”
加藤千代没回答。
因为古城入口处，又有人来了。
闻仲左手提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个人。
黑发却枯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两只脚在碎骨上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