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领着长长的队伍往库房走去。
当他按下照明开关，仓库被照得如白昼一般。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夏云庭以及一众行家，也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巨大的仓库内部，整齐地码放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特制恒温恒湿箱和防震收纳架。
随手打开几个离得最近的箱子：
箱内是码放整齐、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线装古籍，封皮上赫然是《永乐大典》的题签。
旁边几箱则是泛黄的地方志、孤本手稿，墨香犹存。
另一个架子，展开的卷轴露出一角，是宋徽宗那标志性的瘦金体题跋。
旁边悬挂着唐寅的山水、八大山人的花鸟……名家真迹如同普通画卷般密集陈列。
再旁边，商周的青铜鼎、簋、爵，
汉代的博山炉、铜镜……厚重古朴，纹饰精美，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是成排的青花瓷瓶、温润的玉器、璀璨的金银器、庄严的佛像……
琳琅满目，宝光四溢。
“这……这……”
专家们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踉跄着走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想触摸又不敢，只能感叹起来：
“《永乐大典》这么多？”
“宋徽宗真迹？”
“辽金重器？”
夏云庭下意识的问道：“我的天……陆老弟！你……你这是洗劫了大都会？”
“想什么，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陆凡摊了摊双手娓娓道来：“这些都是当年鬼子占领东北搜刮的。
上面都有标签、印章可以证明来处。
当时鬼子应该是想运回脚盆国内去的，谁知道提前被‘老大哥’截获了。。。。。”
陆凡一本正经开始瞎编，言语含糊不清，一切问题怎么死无对证，怎么来。
面对那些专家学者的提问，他双手一摊，直接“不知道、不清楚、没细问”。
主打一个，东西就在这里，你爱咋咋地。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这群满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宝宝，躲回了自己办公室。
深夜，会议室内。
夏云庭与陆凡相对而坐，面前的茶香袅袅，却丝毫化解不了夏云庭眼中的灼热。
“陆老弟，”夏云庭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我交情归交情，但生意归生意。
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意义太大了。
我们云朵轩文化集团，愿意代表官方，全面收购这批文物。
价格，你随便开，绝无二话。”
夏云庭难得的露出急切的神色，因为这批古董的价值已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
“夏老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批东西，我不卖。”
陆凡轻轻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夏云庭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继续劝说。
却听陆凡继续说道：“我打算，以一块钱的价格全部出售，物归原主。”
“一块钱？全……全部出售？”夏云庭猛地愣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预想过陆凡会开天价，也准备好了讨价还价，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震惊地看着陆凡，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陆老弟！你……你这……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怀！
老哥我……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不是生意，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陆凡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陆凡只是淡淡笑了笑，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箱，推到夏云庭面前。
“还有这些，也是在那边顺手带回来的，一起捐了。”
夏云庭疑惑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文件、地图、照片和作战日志。
他随手拿起几份翻看，脸色瞬间剧变。
“这……这是鬼子北平特务机关的机密人员名单和活动纪要。”
“这是津门机场的飞机调度记录、轰炸目标指示图。”
“这些是……是他们的军事情报和部分作战计划。”
夏云庭的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说刚才的捐赠决定让他震惊于陆凡的胸怀。
那么眼前这些文件，则让他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些是日寇侵华罪行的铁证；是冰冷、残酷、无可辩驳的历史本身。
其价值，在某些层面上，甚至超越了那些珍贵的文物。
“陆……陆凡！”夏云庭猛地抬起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这些……这些是无价之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