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木桌上那丰盛的饭菜上。
洋葱炒肉丝、花生米、红烧鲫鱼，清蒸江鳗，一碗青菜汤。
打了胜仗之后，陆凡可不会亏待跟着他的兄弟。
必须吃好，喝好，恢复好。
陆凡和林耀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孙立人却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一脸的不痛快。
“陆先生，你说这仗还怎么打？”他指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怎么也藏不住。
“大好的形势，鬼子三个师团被打残了，指挥部被端了，金陵外围的包围圈全破了。
按理说，乘胜追击，不说收复失地，至少能把鬼子赶出一百里去。”
林耀也停下的筷子，一脸的认同。
有机会痛打落水狗，那是必须斩草除根。
“可您看看这个。”孙立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文件，展开拍在桌上。
“卫戍司令部的命令，所有部队就地休整，不得擅自出击。
不光自己不出击，还不许别的部队出击。
我的人冲到大校场那边了，正要往纵深发展，一纸命令硬生生让我停下。
说什么‘巩固现有阵地，待命行动’。”
陆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白纸黑字，盖着卫戍司令部的大印，签发日期是今早。
内容确实如孙立人所说，命令各部停止追击，就地转入防御。
“老百姓撤离的事呢？”陆凡放下文件，看着孙立人。
“之前我跟唐司令说过，要尽快清空城内的百姓，现在撤了多少？”
孙立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正是我想说的。
命令下来之后，老百姓的撤离也停了。
之前几天撤出去了几万人，现在不但不撤，反而有不少人又回来了。
现在城门大开，进出自如，卫戍司令部也不管。”
陆凡的眉头拧了起来。
打了胜仗，不乘胜追击，反而按兵不动；
老百姓好不容易撤出去，又让人回来。
这不合常理。
“林耀。”陆凡放下筷子。
“吃完饭你带两个人，驾驶歼五，对金陵周边做一次全面侦察。
东到镇江，南到溧水，西到芜湖，北到长江对岸，看看鬼子的动向。”
林耀点头：“明白。”
吃过中饭，林耀带着两个飞行员登上歼五，三架战机轰鸣着升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陆凡开着db5轿车驶进了金陵城。
城里比他预想的要热闹。
街上有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
往城北方向，迎面走来不少背着包袱、拎着箱笼的人，一看就是从城外回来的。
一个老汉挑着担子，两头挂着被褥和锅碗，脸上带着笑。
旁边跟着一个老婆子，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鬼子打不进来。”
陆凡一路走走停停来到徐府巷，那间书店的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计。
“郑掌柜在吗？”陆凡问。
店小二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掌柜的两天前就走了，说是去外地进货，什么时候回来，没说。”
陆凡又问了几句，店小二一概不知，只说郑掌柜走得很急，连账本都没来得及收拾。
陆凡失望地转身要走，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
他面容清瘦，神色疲惫，手里拎着一个大皮箱。
看见陆凡，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
“小二哥，你们掌柜的不在？”那男子问。
店小二摇头：“掌柜的出远门了，先生有什么事？”
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舍和无奈。
“我叫庞维谨，手里有些物件画卷。
之前和你们掌柜谈好的，说愿意收，我就带来了，可惜......”
陆凡听到来人姓庞，心里一动，夏云庭的委托他可是一直没空去完成。
于是，他走过去问道：“庞先生，不知道你有哪些画作想要出手？”
“这位......哎~~”庞维谨先愣了下，随后长叹一声拿出一张清单：“这是清单，请过目！”
陆凡淡然一笑，接过清单目光快速的扫过。
夏云庭要求的仇英、赵光辅、王时敏的画都在上面。
于是，祸端的开口问道：“庞先生，这些画，您打算卖多少钱？”
庞维谨一开始伸出四根手指，随后一咬牙收回了一根。
“这些东西郑掌柜已经看过了，当时定价三千大洋。
这位先生，这个价，已经是半卖半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