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家多多少少是受了江澄的连累才破产的,这件事唐婉心里清楚,江澄心里清楚,水萍心里更清楚。
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加减乘除,不是你欠我多少、我欠你多少就能算清楚的。
水萍爱江澄,爱到水家破产了还爱,爱到从云端跌进泥潭里还爱,这份感情太深了,深到唐婉有时候看着女儿都觉得心疼,心疼到骨头缝里。
好在江澄也不是薄情的人。
她知道江澄对女儿是真心的,这份真心经过了那么多事情的考验,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来得实在。
水萍和江澄这两个孩子,一个破产一个离婚,一个从高处跌落一个从低处爬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希望的光亮。
她怎么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想到这里,唐婉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对唐一燕是有愧疚的,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地疼。
不忍心让侄女伤心,她真的不忍心。
可她更不忍心让女儿左右为难。
更不忍心看着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被人毁掉,哪怕那个“人”是她亲侄女,她也不能允许。
爱一个人是抑制不住的,这个道理唐婉比谁都懂。
正因为她懂,她才害怕,才不安,才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不得不让唐一燕搬走,不得不趁江澄在金陵的时候赶紧让她走,走得远远的。
远到她的目光追不上,远到她的心思够不着,远到时间久了、距离远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就会像一株没有水的植物一样慢慢枯萎、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