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夫罗也没问你咋不去,点头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快速往正堂那边走了过去。
甚至,他心里反而还有点感激李儒给自己和丞相独处的空间。
因为有些话,于夫罗真不想让第三双耳朵听到。
走近正堂,丞相正在矮几后翻看着长安这边地方上的卷宗,于夫罗远远看去,稍作迟疑之后,还是立刻走了进去,躬身行礼:“丞相!”
元林放下卷宗,轻叹一声,但看着是于夫罗后,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去了大半,笑着道:
“近前来,坐下说话。”
“喏!”于夫罗沉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丞相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仿若真的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为丞相赴死一样。
这种感觉,连于夫罗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弟弟呼厨泉,已经与你说清楚美稷城之行发生的事情了吧?”
于夫罗坐下,外边就有侍从端着茶点走了进来,其中就有潼关那边带过来的桃肉干,以及其他的一些干果。
这般冷日里,元林竟然弄了一个小小的围炉煮茶。
于夫罗是一点也不客气,帮着丞相倒了茶后,抓起一块柿子饼塞入嘴里,一边吃一边点头:
“当真是危机四伏,丞相……日后不能再这样以身涉险了,臣听着阿弟说了,都不自觉地惊出一声冷汗。”
元林笑着点点头:“这事儿我没法答应你……”他端起茶,抿了一下口,悠然呼出一口气,“咱们现在可没办法往北边用兵,那八百陌刀兵,都是过去吓唬人的,只有空架子,利用的只是白马铜的野心,至少维持一个表面上的臣服,不让他们作乱。”
于夫罗疑惑道:“丞相,今个儿秋收不是丰收了吗?”
“那你就没看到郭太那十几万人拖家带口的过来这边安家落户吗?”
元林笑着问道。
于夫罗一愣,摇头道:“若是不接受这些人,我们是不是就能北伐?”
“这些人是我们的子民,我们怎么拒绝呢?难道因为子民饿肚子而造反,无法招安,就把他们全杀了吗?”
于夫罗脸上露出仓皇之色:“丞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
“我当然懂你这颗赤诚的心。”元林声音温和,透露着大方的风度。
他把小炉子放在一边上,加入牛乳后,又加入了其它的一些干果,以及糖霜,很短的时间之后,这里边就散发出一股各种果子混合的香味。
于夫罗忍不住吞咽口水,元林笑着舀给他:“小心烫嘴。”
于夫罗听到这话后眼睛有些发红:“丞相便像是我的父亲一样。”
元林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愣,然后笑着道:“长者为父……你有如此想法,倒不奇怪,日后谁给你受了委屈,尽管找我来诉诉苦,我为你做主。”
于夫罗低下头喝着简易的果奶茶,大颗的泪水却怎么也不受控制地掉到了小碗中。
“哭什么?”元林故意轻声呵斥了一句。
“只是想着,自从幽州之乱后,从未有人这般对我好。”
元林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喝了一口果茶,忽然问道:“你认得吕布吗?”
“吕奉先吗?”于夫罗忙应道。
“不错。”元林点头:“他的老家呀,在五原郡九原县,我们在美稷城册封白马铜的时候,我问他,想家吗?”
于夫罗鼻头一酸,差点又掉下眼泪来。
“奉先说,现在不回去,因为我们还没有收复北方,他害怕回去后遇到家乡父老问他,说你不是将军吗,为什么还不能保护好故乡?”
于夫罗嘴里发苦,喝果奶茶宛若饮烈酒。
“丞相,我们会打回去的。”
“会的!”元林给他加满了果奶茶,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和奉先约定,要喝他家乡的酒,听奉先唱家乡的歌谣。”
“现在呢,我也和你约定,我要在美稷城里,坐在高位上,等着你给我倒一杯你故乡的酒,我们一起坐在蓝蓝的天空下,青青的草原上,看着歌舞,我要吃最鲜嫩的烤羊腿。”
“会的,丞相,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忠诚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语言。
人在苦难中总需要心向阳光,方才不至于把自己也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于夫罗进来拜见丞相之前,内心是忐忑不安的。
可从这里出去的时候,他胸口是暖暖的,脸上也带着开心的笑容,仿若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困难,都不能够将他打倒。
李儒坐在庭院中,烤着火炉,准备丞相说的一种叫做“火锅”的美味。
这口叫做铁锅的东西,据说是丞相亲自和将作少府的大匠谈了好几天,这才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