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谋世受汉恩,坐镇江东,岂能降贼?”孙权声音陡然提高,“今刘豫州遣使结盟,共抗曹贼,此天赐良机!我意已决——”
他拔剑。
剑光如雪,映着堂外照进来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
剑落。
案角应声而断,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案同!”
四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堂上死一般寂静。
程普第一个跪下:“末将程普,愿随主公死战!”
甘宁、凌统、吕蒙……武将们齐刷刷跪下:“愿随主公死战!”
鲁肃跪下:“臣鲁肃,愿随主公死战!”
文官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个接一个跪下。
最后,只剩下张昭还站着。
老臣看着孙权和他手中那柄剑,他眼中的光芒与孙策何其相似。
张昭笑了,笑得很苍凉。
他也跪下:“老臣,遵命。”
孙权收剑入鞘。
“即日起,全军备战。周瑜为大都督,程普为副,总领水军;鲁肃为赞军校尉,协助谋划;甘宁、凌统、吕蒙各领本部,听候调遣。”
……
散朝后,孙权回到内室。
门一关,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手在抖。
握剑的手,抖得控制不住。
他现在心稳了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剑斩下去,江东几十万人的命运,就都系在这一剑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
“主公,”是周瑜的声音,“瑜回来了。”
孙权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周瑜风尘仆仆,银甲上还沾着夜露。
他显然是昼夜兼程赶回的,眼中布满血丝,目光依旧锐利。
“公瑾!”孙权想说什么,却哽住了。
周瑜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忽然单膝跪地:“主公,这一仗,瑜陪您打。”
孙权眼眶一热。
他扶起周瑜,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稳,稳得像磐石。
“能赢吗?”他问得很轻,像个孩子。
“瑜不知道。但瑜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一仗,要么赢,要么死。”周瑜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没有第三条路。”
孙权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好。那就赢,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