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像碎冰,瞬间让气氛降到冰点。
怀德侯夫人眼圈一红:“那姐姐的意思是......”
“本宫不想动孟昭。”萧明华端起茶盏慢慢拨着茶叶,“你我是多年姐妹,本宫可以保他一回,但有一个条件。”
“姐姐请说。”
“让他把联名书撤回来,再把串联的内部名单交给秦王。”萧明华放下茶盏,“这两个差事办妥了,本宫在陛下面前保他不死。办不妥——你知道陛下这些年在做什么,也知道秦王的刀有多快。”
怀德侯夫人脸色几变,最后起身跪倒:“妹妹谢姐姐救命之恩。”
萧明华将她扶起,拉着手,放软了声音:“你回去告诉孟昭一句话——江山不是他爹一个人的,也不是这十二家的。这江山是千千万万条人命换来的。想在这片江山里活下去,就得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没人保得住。”
怀德侯夫人含泪点头。
三日后,孟昭的联名上书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胎死腹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详细的内部名单,由怀德侯亲自送进秦王府。
名单上列了十二家,消息传到另外十一家时,整个勋贵圈子都炸了锅。
有人骂孟昭背信弃义,有人连夜进宫求见李破,有人直接闯进怀德侯府指着鼻子骂。
孟昭跪在正堂,任凭打骂,一声不吭。
倒是怀德侯站出来,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话:“你们谁家里真干净,就站着骂。不干净的,坐下喝茶,免得打脸。”
满堂死寂。
消息传到稽勋司时,李继业正在吃晚饭。
柳如霜把名单铺在桌上,一盏油灯照着密密麻麻的人名。
“殿下。”她嘴角微翘,“十二家,无一漏网。”
李继业放下筷子,接过名单过目。
“怀德侯府。”
“记大功一件。”
“定北侯府。”
“等韩铁柱把差事办完再说。”
“永安伯府......”
他忽然停住。
“永安伯卫韬有个女儿,嫁给了谁?”
柳如霜迅速翻出谱系图:“嫁给了石头麾下的一名千总,叫段鹏——此人是石头的得力手下,以悍勇出名。”
李继业放下名单,沉默片刻。
“段鹏这个人,干净吗?”
“稽勋司查过,段鹏本人没有问题,但他岳丈永安伯——侵占了三百亩军屯田。段鹏的妻子名下也有几处说不清来路的产业。”
李继业闭了闭眼。
石头的人。
这就难办了。
不是怕石头护短,而是怕石头为了秉公处理,反倒寒了部下的心。
“殿下。”柳如霜看出他的顾虑,“要不要先跟石头通个气?”
“不用。”李继业拿定主意,“我先去见父皇。”
宫中,李破正在看边关军报。
石头执掌苍狼营以来,边关防务比之前更加稳固。哈密卫刘英扩军初见成效,西域暂无大战。
他看完军报,满意地点点头。
正好李继业求见。
“父皇。”李继业行礼后,开门见山,“白玉案牵扯到石头的部将段鹏,儿臣不知该如何处置,想请父皇给个主意。”
李破没接他的折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你想怎么办?”
“按律处置——段鹏知情不报理应撤职查办,但此人是石头的得力干将,刚刚在瀚海一战立下大功。处置了他,怕......”
“怕石头不服?”
“石头不会不服,但儿的顾虑不在石头一人——段鹏手下有两千多号人,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动了段鹏,这些人心里怕会生刺。”
李破看着面前的养子。
短短几年,他已学会不只盯着一个人的对错,而是预判处置之后的连锁反应。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资质。
“朕给你讲个故事。”李破坐直身子,“当年朕还在边关的时候,有个千总叫王铁枪。此人骁勇善战,就是手脚不干净,查抄鞑子物资时常私藏几件。后来周大牛查出来了,找到朕,问怎么办。那时候朕正缺人打仗,王铁枪又是难得的勇将。朕犯了难。”
“后来呢?”
“后来周大牛说了一句话——‘能用的人不干净,干净的人不能用。既要用人又不让染尘,那是神仙才干的事。’朕听了他的,没处置王铁枪。过了一个月,王铁枪的部下一个都头贪了军粮,朕要严惩,王铁枪亲自绑人过来。他说——‘上次承情,这次还账。’”
李继业听完,陷入沉思。
李破说:“石头的人,让石头自己处理。你不越俎代庖,他才有面子。你给了他面子,他才会在大是大非上更不计较。”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