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彪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你是说......”
“摸上去,悄无声息地干掉他们。”
石头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我在行!”
“你会水吗?”马大彪第三次问。
“......”石头顿时蔫了。
“我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个身材瘦削的水师夜不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船舷边。他穿着紧身水靠,腰间别着两把短匕,整个人像一条随时要扑食的鲨鱼。
“属下张海狗,夜不收百户。”他单膝跪地,“愿率部摸掉倭寇哨船。”
马大彪看着他的眼睛:“有把握吗?”
“三个哨船,九个倭寇,一盏茶功夫。”张海狗回答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
张海狗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滑入海中。紧接着,二十几个黑影也跟着下水。他们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朝那三艘巡逻船游去。
石头趴在船舷边看着,连晕船都忘了。
“这些人......”他喃喃道,“比咱们苍狼营的夜不收还厉害。”
马大彪淡淡道:“苍狼营的夜不收在草原上是无敌的。但在海上,他们才是王。”
海面上,三艘巡逻船还在慢悠悠地航行。船上的倭寇打着哈欠,丝毫没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忽然,中间那艘船的灯火晃了一下。
接着,灭了。
然后是左边那艘。
右边那艘。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过了片刻,三艘船的灯火重新亮起,但这一次,灯火的晃动方式变了——那是夜不收发出的信号。
“解决了。”柳如霜道。
石头瞪大了眼:“就这么解决了?”
“不然呢?”马大彪瞥他一眼,“你以为海战都是排开阵势对轰?真正的海战,在开打之前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船队继续前行。
寅时三刻,对马岛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黑暗中。
柳如霜指着前方:“那里就是严原港。倭寇的船寨在港湾最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进出。”
马大彪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
港湾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桅杆。看那规模,至少有两百条船。
“情报有误。”他沉声道,“倭寇的船不止百余条。”
李继业也看到了:“这规模,至少是预计的两倍。”
“怎么办?”石头问,“还打吗?”
马大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多一倍又怎样?都是木头船,一把火烧了就是。”
他转身看向李继业:“秦王殿下,你怎么看?”
李继业沉吟道:“船多,说明岛上兵力也多。按倭寇的配比,两百条船至少配一万人。硬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所以?”
“所以更要烧。”李继业眼中闪过厉色,“而且不能只烧船,要连船带寨一起烧。”
马大彪眼睛一亮:“怎么烧?”
李继业道:“咱们带来的火药,有多少?”
“三千斤。”
“够吗?”
马大彪咧嘴笑了:“足够把整个严原港炸上天。”
他转身下令:“传令——火船准备!”
数百条小船被从大船上放下。这些小船上堆满了干草、硫磺、桐油,船头装着尖锐的铁刺——一旦撞上敌船,铁刺会牢牢钉入船板,然后点燃的火药会引发冲天大火。
每条火船配两名水手,都是自愿报名的敢死之士。
“诸位。”马大彪站在船头,看着这些水手,“老夫没什么豪言壮语。只有一句——活着回来的,每人赏银百两,官升三级。死了的,妻儿老小水师养一辈子。”
一个年轻水手咧嘴笑了:“马帅,您这话说得,好像咱们是冲着赏银去的。”
“那你们是冲着什么?”
“冲着倭寇欠咱们的血债。”年轻水手道,“我爹是渔民,三年前被倭寇砍了脑袋。我娘被掳走,再也没回来。”
他顿了顿:“我不要赏银。我就想亲手把火船撞上倭寇的船寨。”
马大彪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的雁翎刀,递给他。
“这把刀跟了老夫四十年,砍过鞑子,砍过叛军。今天,它陪你。”
年轻水手双手接过,眼眶红了。
“去吧。”马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火船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黑暗中。
卯时初,天色将明未明。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倭寇的船寨。
轰——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黎明的寂静。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