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确实有人在等酉时三刻。
胡四海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小半。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每隔片刻就抬头看一眼墙角的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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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胡万全。当年江南盐案爆发,父亲被押赴京城,在菜市口斩首示众。他跪在人群里,亲眼看着父亲的头颅滚落尘埃。
那一天,他就发誓要报仇。
他用了十年时间,一步步爬回官场,在登州做了通判。表面上勤勉谨慎,暗中却一直在等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半年前,一个神秘人找到了他,自称是松浦信玄的使者。
“胡大人,我家主公想跟您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登州城。”
胡四海当时心跳如鼓,但他没有立刻答应。他问:“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登州知府。外加白银十万两。”
胡四海笑了。
登州知府?十万两白银?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让那些杀他父亲的人,血债血偿。
李破、赵大河、孙有余、李继业......还有那个叫石头的走狗。
他要让他们尝尝,眼睁睁看着一切毁在面前的滋味。
登州,只是开始。
此刻,登州城另一个角落里,钱宝也在等。
但与胡四海不同,钱宝是在等一个逃命的机会。
他是倭寇降将,这个身份让他这些年在登州受尽了白眼。他手下的兵被调走,他被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指挥同知。
松浦的使者找到他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不想要什么登州知府,也不想要十万两白银。
他只想要一艘船,一张海图,让他能回到东瀛的老家。
“酉时三刻,城门自开。”他默念着这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与此同时,水寨里的石头正在做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把缴获的倭寇盔甲收集起来,挑了三百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让他们换上。
“石将军,这是......”周泰满脸不解。
“天黑之后,倭寇还会进攻。”石头道,“到时候,这三百人混在他们队伍里,趁乱摸进登州城。”
“混进城?怎么混?”
石头指着水寨连接登州城东门的通道:“水寨的东墙紧挨着登州城的东门。倭寇攻破水寨外墙后,一定会猛攻东门。到时候,这三百人假装是倭寇的先锋,趁乱混上城墙。”
周泰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险了。”
“不险。”石头笑了,“倭寇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穿着他们的衣服往城里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可是将军,城里的守军也不认识他们,万一把他们当倭寇打了怎么办?”
“所以得有人先进城报信。”石头道,“柳姑娘的焰火信号能传递简单的消息,但传递不了这么复杂的计划。必须有人亲自进城。”
“谁去?”
石头指了指自己。
周泰顿时急了:“万万不可!石将军您是主帅,怎么能亲自犯险?”
“就是因为我是主帅,才更应该去。”石头正色道,“城里的弟兄们在拼死守城,我这个当将军的躲在后面,算什么东西?”
他拍了拍周泰的肩膀:“水寨就交给你了。记住,撑到天黑,把倭寇放进来打。”
周泰喉头发紧,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最终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辱命!”
天黑时分,倭寇果然发动了第三次进攻。
这一次,松浦信玄亲自督战。他从船上调来了所有能用的火炮,对准水寨狂轰滥炸。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寨墙在爆炸中崩塌。
周泰指挥残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故意放开口子。
倭寇蜂拥而入,以为终于攻破了水寨。
混战之中,三百个“倭寇”悄无声息地摸向登州城的东门。
石头混在队伍里,压低帽檐,手握战刀。
东门城墙上,刘安已经接到了焰火信号,知道有一支“自己人”要混进城。他紧张地盯着城下,生怕误伤了援军。
三百人接近城门。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火把忽然大亮,照亮了他们的面孔。
“开城门!”刘安大喊。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三百人鱼贯而入。
然而,就在最后一批人即将进城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关城门!那里面有奸细!”
喊话的人,正是胡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