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海面,转瞬间就被乌云笼罩。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蜈蚣船在浪涛中像一片片树叶,时而抛上浪尖,时而跌入波谷。
“靠拢!所有船靠拢!”石头在风雨中嘶吼。
但声音被风暴吞没了。他能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雨幕和不时照亮天际的闪电。
一条接一条的蜈蚣船在风暴中倾覆。船上的士兵们落水后顷刻就被巨浪吞没,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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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死死抓住船舷,船身几乎倾斜到了四十五度。冰冷的海水不断涌上甲板,冲刷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
“抓紧!”他一把拉住差点被甩出去的柳如霜。
柳如霜浑身湿透,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
“往左打舵!”她忽然喊道。
船老大下意识照做。
一道巨浪擦着船舷拍下,差一点就把船拍翻。幸亏刚才那一下及时的转舵,避开了浪头最猛烈的正面。
“你懂航海?”石头惊讶。
“师父教过。”柳如霜道,“在海上,最危险的不是浪高,而是浪的节奏。找到节奏,就能乘风破浪;乱了节奏,就是死路一条。”
石头看着她在风雨中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但在最关键的时刻,总是最靠得住的那一个。
风暴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乌云终于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时,石头才能看清四周的景象。
九十八条蜈蚣船,此刻只剩下不到四十条还在海面上漂浮。其余的都在风暴中沉没了。
落水的士兵,生还者寥寥无几。
石头沉默地清点着人数。
两千精锐,此刻剩下一千二百余人。
“将军......”赵虎浑身是伤,哽咽着说不出话。
“别说了。”石头摆摆手,“都是我带出来的兵。能带回去几个......就带回去几个。”
这时,柳如霜忽然指着前方:“看。”
石头抬头望去。
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朝这边驶来。为首的巨舰上,龙旗飘扬。
是马大彪的水师主力!
当两条船队会合时,马大彪亲自放下小艇,划到石头的船上。
“你他娘的还活着!”老将军一把抱住石头,声音都在抖。
石头咧嘴一笑:“马叔,松浦死了。”
马大彪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好!好好好!死得好!”
他拍着石头的肩膀,声音忽然压低了:“你知道这一仗的功劳有多大吗?”
石头摇头。
“松浦信玄是倭寇三岛的老大。他一死,倭寇十年之内别想恢复元气。”马大彪眼中精光闪烁,“登州之围解了,海疆之患也除了。这一仗打完,至少能保大胤海疆三十年太平。”
“那就好。”石头咧嘴一笑,然后两眼一黑,整个人栽倒在甲板上。
“石头!石头!”
石头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登州城的知府衙门后堂里。身上的伤口都重新包扎过了,干净的纱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床边的椅子上,李继业正坐在那里看军报,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文书。
“醒了?”
石头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继业按了回去。
“躺好,太医说你的伤需要静养。”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
石头愣了愣:“那外面的仗......”
“打完了。”李继业淡淡道,“松浦死后,倭寇群龙无首,马帅率水师一战全歼。登州城内那个胡四海被押送京城了,还有几个内应也一并抓了。登州城算是彻底安全了。”
石头松了口气,又问:“咱们伤亡多少?”
李继业沉默片刻:“登州守军三千,伤亡过半。水师将士,阵亡四千七百人,伤者无数。其中......苍狼营阵亡四百人。”
石头闭上眼睛。
苍狼营,那是赵铁山一手带出来的铁军。每一个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一下折损四百人,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赵叔的在天之灵,会怪我吗?”石头低声问。
“不会。”李继业的声音很坚定,“赵叔是将军,他知道战争的意义。他的兵战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他会以他们为荣。”
石头沉默了许久,又问:“陛下的旨意到了吗?”
“到了。”李继业从怀中取出一封圣旨,递给石头。
石头展开圣旨,李破的字迹熟悉的写在上面:
“朕闻登州大捷,倭寇授首,海疆底定。忠勇侯石头率孤军千里回援,血战登州,手刃贼酋松浦,此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