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大土炕占了小半间屋,炕上铺着黑乎乎的草席,一溜排着十来床颜色发暗的棉被,胡乱堆在通铺上。
墙角一张破木桌上,乱七八糟堆着十几个粗瓷大碗。
老七指着靠窗户的两个铺位:
“你们来晚了,只能睡窗根儿了。还好你俩有件皮袄,晚上压脚底,多少能暖和点。把东西放下,自个儿去厨房找灶上的,对付口吃的。”
说完扭头就直接走了,老蔡连声答应着,和黑娃默默铺好被褥,谁也没吭声。
两人去厨房要了两个冷窝头,一边啃着一边往后面走,也没人搭理。
一排排住人的工棚,有的传出沉沉的鼾声,有的传出说话声,夹杂着咳嗽——估计是夜里轮班的人,有的睡死了,有的已经醒了。
再往后走,就是三大排麦草顶的土坯房,窗户都大敞着。
黑娃往里一瞄,好家伙,十来个人在里面忙活:倒生膏的、使劲搅拌的、刮泡沫的、呼哧呼哧拉风箱烧火的……屋里烟气腾腾。
时不时传来说话声、熬膏师傅的吆喝声,烟气裹着浓烈的药味儿飘出房子。
黑娃站在门口,火光映着一张张麻木的脸,刺鼻的膏味儿呛得他赶紧捂住了口鼻。
这就是熬膏作坊了!
熬膏的火日夜不熄,人换班,火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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